一下,用脑袋顶着他往外拱去。
兰望舒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蹲下来摸了摸派派,这才注意到柔嘉正闭着眼睛,似乎是累极了。
顿了顿,兰望舒明白了派派的意思。
它不希望他现在打扰她。
“小派派,我知道你是祝兄弟的好狗,我不吵他,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兰望舒认真地征求着派派的意见。
派派想了想,冲他点了个头,只要他不大嚎大叫吓到柔嘉,愿意坐着那就坐着吧,谁让小柔儿打扮成这个样子,也还是这么大的魅力呢!
唉!
派派又回到柔嘉身边坐定,继续谨慎地盯着四周。
兰望舒坐了一会,闻着满堂的药香味,觉得心头那股恶心感淡了一些,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没忍住,开始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
“祝兄弟,我虽然是医疗协会的会长,但也是仰仗家里,这次的瘟疫,也还是我头一次见到如此严重又真实的灾祸。”
“我一上午去看了许多病人,严重的,不严重的,冷静的,疯狂的,有个小伙子,消瘦的脸颊凹陷,还在说,等好了,就要与青梅竹马成亲了。”
“还有个小姑娘,她才三岁,哭着问我:她爹娘去哪了?我却没法说她爹娘都不在了,呜呜。”
“我也没办法告诉他们,染上了瘟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们如今还那样鲜活,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好怕啊,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说着说着,兰望舒甚至把自己说哭了。
派派伸出狗爪子挠挠耳朵,它虽然觉得一个大男人哭十分滑稽,但也没有去打扰。
正在这时,柔嘉也重新睁开了眼睛,方才的化验,让她心里有了更加确切的答案,这种病症在后世也再次出现过,虽然仍旧十分严重,但并非没有救。
不过,毕竟还没有亲自验证过,她决定,先不多说。
方才兰望舒说的话,她也都听到了,她轻声出言安慰道:“兰大哥,不要太过伤心了。今日我们见到了生命的可贵,往后才会更加珍惜活着的时光。”
“咱们做大夫的,不也是如此嘛。好好提升自己的医术,去救治更多的人。”
兰望舒似乎没想到柔嘉会突然睁开眼,一时间有些尴尬,让一位小兄弟见识到了自己这样脆弱的一面。
但让他意外的是,柔嘉不仅没有嘲笑他,还反过来安慰他,而且说得有理有据,听得自己又重新燃起了好好做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希望。
这个小小少年,遭遇如此坎坷,却浑身都是明亮温暖的光芒,实在是让人惊叹。
兰望舒上前几步,想抓柔嘉的手,想了想又觉得十分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