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坐在床榻,看着他,低声问,“为何会这样?”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体内的生机几乎殆尽?
进来的那一瞬间,姽婳心中便是一凉。她清晰地看到,裴行之身上的生机所剩于无,怕是只有月余的时限了。
“我的身体本就留有隐患,如今大仇得报,枷锁一除,自然如山洪泄流,再也遮掩不住了。”
裴行之只笑了笑,笑这项动作对他而言他太过陌生,以至于笑意不过绽放了几瞬便消失了。
元无忌眼眶通红,看向屋内。
稍说了片刻的话,裴行之便已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姽婳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了元无忌身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吧。”
刚到书房,姽婳便开口发问了,“他是不是对皇帝下手了?”
元无忌惊讶抬头,没想到姽婳居然会猜到。
片刻沉寂后,元无忌开口了。
“前几日陛下召见你的事,他也知晓了。陛下对你如今视若眼中钉ròu中刺,他怕陛下会偷偷对你下手,于是,动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手段。衍天宗宗门有训,凡宗门弟子不可测算自身命运,不可干扰皇室更迭,更不能对执政之人下手,否则,必遭反噬,这是衍天宗知天命的神通所必须遵守的代价。他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做了。”
元无忌此刻已是涕泪横流。
他只有这一个哥哥了,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逐渐走向死亡。
“他一生过的艰难,他骗了你,命线根深蒂固,当年换血术并未成功,他这一生都需要服用赤血药丸来保命,当年衍天宗灭,许多孤品药材就此绝迹,他身边,唯有当年带出的那些赤血药丸可用,如今,也不过剩了一瓶了。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然够了,所以,想用这副残躯,为你换一个光明前路。”
元无忌不想让自己哥哥所有的付出,在将来随着他一起长埋于地下。
哪怕愧疚也好,他想让姽婳记住,记住裴行之,记住这个男人。
和元无忌交谈后,姽婳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
裴行之今日一睁眼,发觉自己双目已然失明,反噬的第一步,五感尽失已然开始了,接下来,便是七窍流血,直至最终丧失性命。
裴行之倒不害怕,只是有些遗憾,日后,就再也见不到姽婳了。
突然,门被打开,几道脚步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