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还好。
根据韩琦说的皇帝病情,王雱总体放心。一般就是这样病恹恹的人,能一年又一年的拖着,只要过了冬天基本就又挺一年。包括大家的情绪,都会慢慢适应这一过程。
真是病重的老年人,什么时候忽然红光满面能吃能笑,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就叫回光返照。
“爽快些,说话?”韩琦催促道。
“下官遵命。”王雱只得鞠躬。
韩琦这才满意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王雱。
这是皇帝的中旨:让王雱即刻交接西北志愿军防务,火速返回京补考。
此番嘉佑四年大考已过。兴许是老赵预感自己的身体问题,觉得拖不了两年,刻意以“王雱为国征战而延误考期”的理由,特准开小灶补考。
对此当然会有人反对,但从富弼、韩琦、欧阳修一直到皇帝都同意了,于是就真的破格要开小灶,等王雱去补考了。
韩琦说,为此京中的学子都快要暴动了,就因为等着王雱补考,原本二月就应该放榜的,但拖延到了现在也没放榜。
“原来这才是急着召小子回京的原因?”王雱喃喃道。
韩琦语重心长的道:“皇帝亲口说不要逼你。如果你不想这时候回去,就不要拿出这份文书来了。真这样,会导致你往后经历更多波折,因为包括你父亲和我、还有皇帝在内都认为你自己是考不起的,皇帝身体日渐不好,他专门等着批阅你的试卷知道吗?换个人,你今生就再也考不起了。”
王雱点头抱拳道:“最后一个条件。”
又后脑勺被一掌。
韩琦道:“别讲条件。当然了,作为赢得了国战的帅臣,交接之际你可以对本部做出一些建议,本部会重视。”
“好吧建议也行。”王雱道:“志愿军不要轻易进行整编扩充,番号叫什么无所谓,叫猪头军都可以。除了不整编,维持这只军队的血统外,下官正式对大宋朝廷做出负责任的建议,推荐马金偲和狄咏总管这只军队,出任都统制和副职。”
韩琦略微一思考,这倒也算是理所当然,于是点头同意了。
王雱要出去了,又被迫害妄想的问:“我的枢密承旨还在不?不会被您给停职待岗了吧?”
“废话,老夫不签字谁能把你从枢密院停职?倒是你父亲真想把你下了,不过他的决定被我否了。快滚。”韩琦摆手……,!
“不吃拉倒,我帮你吃了吧。你大病初愈要多休息。你没做完的事,老夫能者多劳,一起帮你做了吧。”
王雱不服气的道:“相爷明见……战区形势复杂,下官责无旁贷的要护卫在您周围。再有三天就要进入谈判,双方需要前往济桑会谈。西夏和辽人阴险狡诈至极,卓洛兰更是心黑手狠诡计多端的一贼婆娘。下官会亲自帅军护送相爷前往济桑,以确保形势不失控。您放心,有我在他们都不敢跳。”
韩琦道:“你是害怕老夫抢你功劳呢,还是不去济桑见见你的老对手卓洛兰不甘心?”
大雱不禁老脸一红,想狡辩两句,却又被后脑勺一掌。
韩琦又吃了一口羊肉才道:“疑心病就你重,鬼点子就你多。放心,老夫让你休息不是越权,是关心你大病初愈。至于不想要你去济桑参与谈判,的我真怀疑你和卓洛兰有什么情结?”
“?”王雱道:“可我和她是清白的,这是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中伤。”
韩琦神色古怪的道:“很不幸,这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不止汴京有,西夏方面也觉得卓洛兰作为怪异,她克罗川大捷后分明占据了上风,却不打西凉府,说是说她被空城计吓到,但西夏太后认为那只是卓洛兰的托词。没蔵黑云根据你的尿性,就怀疑你们有什么勾当。”
就此王雱惊悚了,没蔵黑云不会是吃醋了吧?
“相爷您不会真信了这些吧?”王雱又道。
“老夫当然不信。”韩琦叹息一声:“但有时候我信不信不重要,反正有一群人信,反正有一群人要拿出来说。所以当西夏也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咱们朝廷也难免有一群人怀疑存在内幕。”
“妈的我决定辞官荣归故里,远远的离开这些政治蛀虫,谁也别拉着我,这样下去我没死在战场,却会被自己拿拿走这条老命。”王雱义正言辞。
如此吓得韩琦身边的一群幕僚陪着笑脸,一个劲劝说“小王大人前途远大,不要犯浑,不要闹情绪”。
他们越劝,王雱越声音大“别拉着我,我要辞官回家”。
闹了一下韩琦眼见不成体统,便拍桌子道:“都别拉着他,老夫就亲眼瞅着这龟儿子辞官,来啊,辞官文书写好了吗?老夫就在这里看着你表演。”
“……”
这下没人拉就尴尬了,王雱挠头想了想又道:“我说说而已……国朝内忧外患之际,我辈有志人士不该撂挑子,应该迎难而上……”
韩琦头疼的摆手打断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简单点,说话简单点,你还辞不辞官?”
王雱道:“我对国朝是有功劳和苦劳的,你们谁都轰不走我,我偏要赖着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