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
是个双数的好日子,适宜嫁娶。
北城。
悦来大酒楼。
正在举行一场不算盛大,但也算得上是宾客满朋的婚礼宴请。
烫金底红的请柬,打开是一副男拥女投怀送抱的唯美爱情婚纱照,侧竖写着男女双方的名字。
男方,秦家,秦肖生。
女方,洪家,洪锦华。
客人都算得上是上流圈层的人士,有商圈的,有文圈的,有极少政圈的。多的是文圈的。
毕竟,秦家这一支,混的是文圈,有着文坛泰斗之称,算得上是北城的书香门第。
往来的客人里,有好多是提着书画作贺礼的,当然礼金也不会小气的不随,礼金多少都会随一些的。但提书画贺礼的,礼金上就稍显浅薄,不值几文。但若放在平常老百姓家里,这点微薄礼金,却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
商圈富豪们,自然送的就是礼金了,随便随上一份,就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婚礼进行曲唱响着,婚宴装饰的很是雅典简素,没有极尽的奢华。用秦家人的说法,他们是文人骨相,花里胡哨的实在不必。弄得中不中洋不洋的,倒不如尊了老礼。
秦家的老礼就是婚礼有一环节,需给高堂跪拜磕头。
顾茵茵携亲爸递了请柬进入秦家婚宴时,正是婚礼进行到——夫妻跪拜高堂这一出。
顾茵茵看着原本应该是,夫妻交换戒指,相拥获得亲朋祝福掌声的一幕,竟然变成如此滑稽的一幕。
她眼圈
通红,清清冷冷地一声,“老爸,你跟我妈算是头婚吧。我妈嫁你那天,有这么诚心跪下,跪得额头都要砸碎的劲,给我爷奶磕过一个头吗?”
“当年,你和我妈结婚时,还没有现代这社会这般开放吧。总归不给我爷奶轻轻磕三个头,依着我外祖洪家左一个文人风骨右一个文人淡利重孝的说法,可曾给我爷奶磕过一个浅浅的头?”
“我记得我奶去世时,洪女士只给我奶奶跪了十分钟不到的灵堂就晕过去了,说是体虚受惊受凉了。呵,我奶那般一个慈祥豁达的老太太,从未有指使儿媳给做过一顿饭,端过一碗茶,怎么就还让洪女士受惊了?”
“我爷去世时,洪女士在国外,推说了不下十回,说她在国外迷路了在找向导,直到电话打不通。生生错过给我爷下葬的时间。我爷对洪家是有大恩的吧?怎么还不能让洪女士赶回来做一会孝女贤媳跪一会了?”
顾远成握着女儿的手都在发颤,“乖女……”
“爸,当年你娶洪女士怕是真爱吧!若不然,有谁会那么傻,赠出那么一大笔可以说倾了顾家三分之一的家业,就那么比起古代高门大户娶贵女的十里红妆都不次的聘礼,下到了洪家。洪家当年除了顶着个老封建王朝的两榜进士,又算个甚呢!”
“爸,当年顾家三分之一的家业,若是不割舍出去那一笔家业,换到现在怕是也快赶上霍
家了吧?当年爷奶为何要倾家业娶洪家的女儿,是他洪家当真的书香世家养出的女儿贵气仪人吗?呵,也不过就是仗着爸你非死活要娶洪家的女儿而已。爷奶就你一个败家子,不娶就闹绝食,爸,这事你能干得出来吧?”
顾远成一向吊儿郎当的性子,此时无颜面对乖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