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牙关,低笑一声,掉头就走。
但在他彻底离开前,他又骤然停步,像是溺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最后一个问题。”他问,“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如果我今后会继续这样纠缠着你,你会不会爱我?”
他没有回头,但从白兰身上浮出的“缘”慢慢绷紧,到达了临界点。
日暮结月看着这只有她才能见到的缘,突然心中有些发堵——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看到的结局,明明她对白兰的所有迁就都是为了这一刻,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却感到了不舍。
她沉默下来。
白兰再一次问道:“你会吗?”
日暮结月目光缓缓聚焦,凝望着白兰的背影。
片刻后,她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明确的谎言:“我不会。”
白兰背对着日暮结月,垂下眼,无声地笑了一声。
“果然……有些事,无论再怎么不甘心……哈,我输了!”
他发出了短促而疲惫的笑声。
“我输了。”
这一刻,那绷紧到了极点的缘,终于彻底断开了。
日暮结月想要侧开头不去看他,可是很快的,白兰抛来的硬币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枚硬币半日半月,造型奇特,当它滚落在日暮结月面前时,它澄亮的表面却竟不出半点影子。
“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了。”白兰向外走着,没有回头,“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你要记住,日暮结月,你跟白兰·杰索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日暮结月定定看着面前的硬币,缓缓将它拾起。
“好。”
她低声应下。
“我明白了。”
·
白兰上山时,天边只有朝阳
的曦光。
当他下山时,耀眼的烈阳已经将炽烈的温度洒满大地。
气温渐渐升高,但白兰的身体却冰冷得可怕。他从山道一路向下,脚步一次比一次迟缓,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却半点不肯停下,也不肯露出什么异状,直到他回头时再见不到本丸的影子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些踉跄地找到一处干净的山石坐下,将一直藏在口袋的手摊在眼前。
他看着自己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手,喃喃自语:≈lt;“真是不甘心啊……”
真的好不甘心啊。
“明明……明明这一次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最后输的人还是我?”
白兰看着自己逐渐失去颜色的手,无力苦笑起来。
明明他已经全力以赴地在玩这个“游戏”了,可是他被意外揭穿的真心,却让他在如此猝不及防下提前离场。
“真想跟结月玩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啊……”
日暮结月,一个令他如此愉快又如此愤怒的姓名,一个会在未来建立了不起的事业,并为之付出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