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军进了父亲卧室,随手把门关了。
代宇庭坐在床边,从手提包里把那个木葫芦拿出来,放在手中转动,脸色铁青,斜着眼看着站在跟前的代军,声音有些发硬地:“你知道我叫你回来干什么吗?”
代军紧张地看着父亲,摇摇头:“不知道!”
代宇庭向儿子挥挥手,叫他关上门,说:“我这次在云南碰到了关聪,他问起那一千五百万元的事,我说回楚云请示领导后再答复他,就这样暂时敷衍过去了。”
代军松了一口气:“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他问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代宇庭见代军若无其事的样子,怒从心起,咬牙切齿地:“你这个畜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象没事一样。你知道方格明是怎么下台的吗?”
代军反唇相讥:“不是你这个忠于他的部下搞掉的吗?”
代宇庭吼道:“胡说!”稍停,马上又:“啊!既然人家都说,是我把他搞下台的,那他是不是会记恨我?”
代军翻了父亲一眼:“恨就让他去恨呗!你以为恨你的人还少哇!”
代宇庭愤怒地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别人恨我,谁也奈何不了我,方格明一旦恨我,整起我来易如反掌。”
代军:“既然是这样,当初你又何必去搞人家?下手那么狠,真是的,人家对你又不是不好,你看你这个副市长当得,我都替你难受,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议论你的?‘有本事搞朝旭去’―”
代宇庭听完最后几个字,气得从铺上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揪住代军纽扣的同时,头直往代军胸前边砸边喊:“你这个畜生,老子拼着老命保你,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可把老子害死了,你不要我活,我也不能让你活―我、我死在你面前,你跟我去死吧!”头不停地往代军胸上又碰又砸。
代军慌了手脚,不能还手,推又推不得,自己被顶到了书柜上,还担心他摔下去,两手死死抓住老头子两臂,劝道:“爸―爸――!我错了,行不?你要打要骂随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行不行?”
代宇庭不罢休,还是一个劲的砸、碰、顶。代妻出去了,外面电话响个不停,电话从外厅响到代宇庭的房间,眼看就要碰着电话了。
代军紧紧抓着其父,继续劝道:“爸―再不要这样了,行不?把电话碰掉了,让别人听到了,你这个副市长还要不要见人?”
代宇庭一听,改变了顶的方向,但嘴里:“我不管,我要死啊!”顶着代军,往放电话的相反方向,又擂了几下。
代军一把将他抱起,放到床上,纠缠结束。
代宇庭斜躺在铺上,嘴角边流着白泡唾沫,还不停的嚷嚷“我不活了,我怎么不死啊,哎呀……。”
代军坐在一边守候,不敢离开。
431楚云市人民政府外景
门楼上,一面五星红旗随风飘扬。
值勤的武警战士,指挥着几台轿车进出。
威严的市政府办公大楼正,金色的国徵在阳光下闪耀。
432楚云市政府领导住宅楼,代宇庭卧室
代军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着父亲。
代宇庭翻了下身,双手捂着脸俯卧着,发出小小鼾声。
代军起身,蹑手蹑脚,准备开门。
代宇庭:“你给我回来!”
代军只好转身坐回原处。
代宇庭半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个小木葫芦,头依然仆着。右手拿着木葫芦往代军一递吼道:“拿着!”
代军惊问:“爸――!你要我干什么?”
代宇庭随口说道:“我要你死!”
代军两腿“扑嗵!”一下跪在地下,哀求的喊道:“不――!爸――!我不想死,你饶了我吧!爸――!我不想死,你饶了我吧!爸――!”不敢去接代宇庭手中的小木葫芦。
代宇庭的右手伸出好一会,知道儿子不会接。他抬起头,看到代军被吓得屁滚尿流,骂道:“你妈拉个本,谁叫你死来?还不给老子起来!”
代军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一个劲发抖。
代宇庭递过小木葫芦,狠声道:“拿着!”
代军双手接了:“这……?”
代宇庭有气无力,冷冷地:“明、明天,我请―姓关的吃饭,你、你去接他,把这个也带着……”他坐起身来。
(画面)小声地向代军作了如此这般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