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围绕在温采身边的眼睛也少了很多,终于几天后,他只身一人离开了医院,走向等在医院门口的马叔,对他露出了微笑。
“回家吧。”马叔揉了揉他的头发。
温采戴上帽子:“嗯。”
不久后,他回到了奶奶和他的家。
明明只过去了几天,可当温采推开家门时,望着熟悉的家具,却觉得家里安静得恍若隔世。
他的步伐放慢了下来,走进家门时,手指从桌面上轻轻拂过,在薄薄的灰尘里划出了一道痕迹。
很快,温采在奶奶的卧室门口停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盯着自己的手,久久无法落下。
没有镜子,温采也看不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也不是变幻莫测的,能看出他在想着什么,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许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却微微向下,显得有些伤感。
短短几天,这个男孩已经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成熟了起来。
温采推开门,走进卧室,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墙上贴着的图画上。
当他躺在床上时,那些图画离他很遥远,画上的地球也更像是一个模糊的神话传说,而他早已经过了被传说故事吸引的年龄,虽然他总是为奶奶带来这些,却并不真的和她感同身受。
他的手指抚摸着粗糙的纸面,片刻后,将图画从墙上摘下。
一张张图画被他妥帖地收好,放进背包里,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也被一一搜出,分门别类躺进了行李箱中。
收拾到奶奶的衣柜时,温采找出了奶奶的宝贝盒子,正打算收进行李箱,不小心手一滑,让盒子摔到了地上,滚了几圈,忽然摔出了一个小夹层。
温采一直知道这是奶奶的宝贝,但他每次也只是收好,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突然看到摔出来的夹层,也愣了愣。
他半跪下去,捡起盒子,从夹层里抽出了一方纸片。
纸片表面是娟秀的字迹。
——“给小采,十八岁生日快乐。”
温采愣了一会,才缓缓打开这封本应在未来收到的信。
这封信他看了很久。
等到落日西沉,他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重重盯了信几眼,将它重新折好,放回了夹层里。
做完这些,他打开盒子,取出了盒子里的手表,回忆之前看到的男人,认真地给自己戴好。
晚饭时,温采已经坐在了福利院的餐桌前。
周围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活泼,认出了他就是那个看到华庭海意志的人,追着他七嘴八舌地提问。
“华庭海好看吗?”
“她是不是很可怕?看到就会发疯的那种?”
“她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
好在最后有个大男孩站出来,制止了其他孩子,随后在孩子们期待的视线中,郑重其事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看到鲲鹏了吗?”
他们看到这个哥哥似乎有些走神,随后抬起头,对他们露出柔和的微笑。
“嗯,我看到了。”
……
而在这一切结束后,殷凝昼已经回到了全华庭海最好的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