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小弟年纪还轻,没?给您添麻烦吧。”
叶争流想到那个叫做“丁宿”的活泼少年,脸上轻轻泛起了一丝微笑。
“聪明、机灵,也?有眼色,性格诙谐爱说笑话,一看就是你教出来的,不是亲弟胜似亲弟了。”
秦西楼就和?每个听到了表扬的家长一样?,脸上明明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但还是要客气一下?。
“您过奖了。城主,别看小宿是我弟弟,但他要是做错了事,您该不打就不打,该不骂就不骂,千万不要客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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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争流:“……”
又?是熟悉的秦西楼式急刹车风格,他这个冷笑话功底,简直让人在早春都想加件毛衣。
叶争流摆了摆手,回答了一句“去你的吧”,但还是忍不住和?秦西楼一起笑出声来。
笑过以后,叶争流望着眼前村落,缓缓地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但一座村庄之中,却只有不足一半的人家升起炊烟。
秦西楼顺着叶争流的视线看去,下?意识地轻摇了一下?脑袋。
“都跑了啊。”
在战争来临之际,最大的受害者,往往就是这些住在城外的村人。
在这个时代?中,最常见的手段之一,便是沿途一路抓住这些村庄的农夫农妇。攻城时,面对城墙上落下?的箭雨,让士兵驱赶着这些异国的百姓前去冲关。
如?果城楼上的将领停箭,敌人的军队便会一拥而上。
如?果城楼上的将领不停箭,那这些百姓至少削减了城内的箭矢存量。
以黑甲营的宗旨,自然不会做出那种事。
但听闻即将打仗的风言风语后,还是有不少人舍家撇业,直接收拾细软跑掉。
这些人也?许等过一阵,见风头过去了,还会从四周藏身的山林里回来。
却也?有可能?跑得果断,就此一去不回头了。
叶争流数了数村里细细冒起的十几根炊烟,给出了一个相对乐观的回答:“也?有可能?不是跑了,是粮食和?柴火不太够了。”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猫了一冬,存粮都啃没?了,不少人家都得挖野菜填肚子。
有个小孩正站在村口眺望。他拖着一道?长长的鼻涕,一边啃着手指,一边呆呆地朝着叶争流的方向看来,视线直勾勾的,一点不知道?躲着人。
秦西楼一见就乐了:“这小孩有点憨啊。”
没?过两分钟,一个急惶惶的女?人便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自己站在村口的儿子,还有望着自己方向的这一队人,脸色一瞬间?吓得惨白。
女?人抱着儿子倒退了几步,见叶争流他们没?有挪步追赶的意思,她拔腿就逃进了屋子。
过了一小会儿,隔着挺远一段路,叶争流都听见了揍孩子的哭声。
小男孩的哭声十分凄厉,滋儿哇滋儿哇,是那种放到上辈子会打电话给物?业,投诉扰民的程度。
“……”
叶争流和?秦西楼对视一眼,两个同样?有着丰富流浪经历的人,非常整齐地叹了口气。
叶争流评价道?:“打得好?。生存智慧还是要学习一点的。”
秦西楼也?点点头,很赞同这种教育方式:“我路上跟不少小孩打过交道?,有经验。像这样?的傻孩子,打一顿确实记得深一点。”
这会儿,又?不是他让叶争流对他小弟别打别骂的时候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脸上分明挂着一丝同样?意味的苦笑。
叶争流收回看着村落的目光,俯身下?去,从地里捧起一拢泥土,很细致地在手里搓了搓,又?凑近鼻尖嗅了几下?。
秦西楼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叶争流和?明如?釉相处得多了,对土质的了解也?更加细腻深入了些。
她徒手感受着土壤的湿润和?粘结程度,心里渐渐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