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殷棠惊问道。
“嘘,是我。”楚郁升压低声音,对殷棠说,“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呀?”
“你别过来。”殷棠惊慌失措,想逃离又怕被楚郁升发觉自身状况。
楚郁升撇撇嘴,安分站在原地:“你怎么小气巴巴的,我大老远过来看你,可你倒好,连见我一面都不愿。”
“我、并非不愿见你。”殷棠险些咬了舌头,拼命找着借口否认。
“那白日是你父亲骗我?”楚郁升问。
殷棠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说辞,只能点头:“嗯。”
“我就说嘛,你是不会不见我的。”楚郁升果然信了,既然殷棠不让他靠近,那他便坐在桌前,“找你借杯水喝总可以吧?渴死我了。”
不等殷棠答话,楚郁升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借着黑暗作掩护,殷棠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
真的是他。
殷棠偷偷笑了。
月光中,殷棠看不清楚郁升的相貌,只是凭个大致轮廓认人,他随后想到什么,收起了脸色的笑容,冷声说道:“从今往后,你别来了。”
“为什么?”楚郁升不解。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殷棠自嘲道。
楚郁升:“你是殷棠啊。”
想当然的回答,令殷棠喉中哽咽,他继续说:“玄空门的弟子,尤其是外门弟子,没有一个不恨我的。”
那日他败于龙霄手中,众弟子冷眼旁观之时,殷棠便知他平日里做人有多么失败,失败到那么多人都恨不得他死,唯一肯开口制止龙霄的,只有青澜。
可青澜也不喜他。
玄空门除了他父亲,没有人瞧得上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因为掌门父亲得了多少好处,从一个废物提升至金丹期,还进了弟子们一生向往的秘境,可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的改变。
自打秘境出来之后,殷棠比从前更加用功,他是实打实地在修炼。
他要晋升,往往要花费比别人多百倍的工夫,因为他修为不稳,前期都是靠灵药灌起来的,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突破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的苦楚,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已不再向从前那般以虐待外门弟子为乐,他唯一针对的人,仅是龙霄而已。
龙霄伤他辱他,殷棠不报复龙霄便觉一日不痛快,可他的报复,却遭到了所有人的阻拦。
外门弟子不愿与他同流合污,青澜觉他太过狠毒。
可即便龙霄现今再惨,并不能抹去龙霄曾经做过的错事!
他打断了他的腿,还污蔑他逼他下跪!
这些事,殷棠永远不会忘。
可他杀不了龙霄,因为有玄空门的规矩在,他永远无法对龙霄下杀手,他便只好用尽各种法子折磨龙霄,让龙霄过得无比凄惨。
纵使龙霄的惨况遭人同情,那又怎样?
龙霄还不是在他脚下当一只可以被任意鞭笞的狗。
他早厌烦了这样的生活,恨不得一刀杀了龙霄才好,可惜他无法实现。
殷棠便是在这样枯燥的日子中,遇见了楚郁升。
别人见他欺负龙霄只会皱眉远离,可楚郁升不一样,楚郁升面不改色地看他鞭打龙霄,还对他温和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