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是他。
是他,将那辆“撞了邪”的小毛驴卖给刚做外卖骑手的老实小伙卜庚鑫。
是他,一把将白色的外卖袋子摔在富兴商场外卖店家的柜台上,大吼道:“刚才这个单,是谁给老子配的货?!”
是他,高高扬起寒光闪闪的尖刀,狠狠地朝前台小妹的心口扎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卜庚鑫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电光火石间冲了过去,从身侧撞过来将那人砰地一下撞飞,滑出数米远。他还想再挣扎,却被二十岁的、年轻力壮的卜庚鑫压在身上,狠狠地吼道。
“老孙,你疯了吗?”卜庚鑫腾出手来擦擦流出来的鼻血,定定看着老孙的眼睛,“杀人偿命,你知道吗?我这是救了你的命!”
命运的巨轮沿循着时间的轨迹一点点碾压而前,冥冥之中早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在那么多被人忽视的细节中。
本来不该出现在商城的卜庚鑫,出手救下老孙和小妹。
而本来应该出现在高架桥下的卜庚鑫,救了他自己。
助人者,人恒助之。而救人者,亦恒被救之。
小海记起了卜庚鑫的笑容,记起了夕阳中他骑着那辆小电驴,消失在汹涌的车流中,以为这就是最终的结局。
可是真正的结局,却藏在那些你以为是结局的结局里。
原来…是老孙啊。
三十多岁的老孙,早年跑过好几年的出租,因为出了点事不再做,后来才转行送快递送外卖的老孙。
性格火爆,每个月都少不得跟顾客或者店家闹几次矛盾的老孙。
冲动之下,险些一刀杀了人然后伏
世上的孙三,想到孙三同样暴躁的性格和脾气。
孙三和老孙,他们两个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钱二和李四两人的死亡,牵扯到十几年前一桩工地失窃案。不但百万资金凭空消失,还有一个年轻的工友死在了失窃现场。”
“赵钱孙李四个人,就是这桩失窃、谋杀凶案的罪魁祸首。”詹台冷冷地说,黑色瞳孔轻颤,盯着面前的老孙。
小海有些奇怪。
老孙和孙三是两个人,如果说到当年的工地失窃案和黄毛之死,孙三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詹台让老李带到现场的人却是老孙呢?这个老孙在十几年前,应该…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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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正在沉吟当中,詹台却像是猜到他心中的狐疑,轻轻勾了唇角,把脸转了过来。
“失窃案发生当时,大家眼前这位老孙,当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他刚刚二十岁,正是年轻力壮,和搭档每年交换着开车,一个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九点,另外一个人从晚上九点,开到早上六点。”
那天晚上,正是老孙开夜班出租车。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当中,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安静得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老孙白天睡得足,精神头正好,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开,眼看着一个客人都没有,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车开到机场、火车站去排队等活儿,却突然接到了哥哥孙三的电话。
孙三比自己大快十岁,两人从小亲近,半夜接到他求助的电话,老孙毫不犹豫调转车头,照着哥哥说的地址去接人,等到了之后才发现,要坐上他的车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赵钱孙李四个人偷偷摸摸地蹲在路边。老孙瞅见亲弟弟的车,眼睛一亮就想上前,却被为人最谨慎的赵大拉住,小声说:“再等等。”
他们在路边等了又等,直到老孙从车上下来,不耐烦地点了烟叼着,也没看见后面跟着的车,这才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哥,怎么回事?”老孙看见哥哥,连忙问。
孙三眼中暗含警告,压低声音说:“想保命的,就别问了。”
四个人的箱子和麻袋塞满了后备箱,孙三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上来,赵大眼睛眯了下,压下心里的不满,坐在了后座上。小小的出租车被五个正当壮年的大男人压得满满实实,老孙长长舒了一口气,拉开了手刹,说:“哥,去哪儿?”
孙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赵大却率先开口,说:“京陵村。”
孙三和老孙面面相觑,默默对视一眼。
“怎么?不认识路吗?”赵大不耐烦地说。
认识当然是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