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自己比年轻时候还是成熟很多的。
择偶的范围也终于从财大气粗又出手阔绰,供得起她名表豪饰的老板富二代们,转变为家境优渥不愁吃穿的中产。
在经历了一年的艰难找寻之后,这一次的她,真的遇见了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良人。
张帆今年三十六岁了,博士毕业之后又在外驻派了好几年,专心工作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在市内买了房子。
他家境普通,并不同于以前她曾经交往过的那些肯一掷千金讨她欢心的男人。可是他的感情经历却这样单纯,像一张清透的白纸,能被她一眼看破。
在张帆眼中,李巧家境优渥不愁吃穿,因为学艺术的梦想和父母闹翻,独自居住在宝灵街,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在订婚前夕劈腿分手,而她是一个单纯又上进,又受过情伤,需要人照顾的好姑娘。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她有一个儿子。
而她也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多年漂泊,游荡在不同身份的男人之间,如今的李巧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事和欲望都写在脸上的小姑娘。
她对张帆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他们不能走到最后,那他压根没有知道小海存在的必要。
如果他们能够走到最后,那即便是告知张帆小海的存在,也应该在两人情深义重难舍难分谈婚论嫁,他出钱装修买了钻戒拍了婚纱照见过家长,
“喂…”
李巧的脸色一暗,下意识地朝离张帆更远的地方走了一小步。
“嗯。知道了。”
“嗯,好的。”
她努力让声音冷静又平淡,努力坦然,仿佛只是一个工作上的普通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之后,张帆已经回到了对面的座位上,略好奇地抬起眼睛:“谁打来的电话?”
“一个朋友。”几分钟的时间,李巧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说辞,装作有些
烦恼的样子,“好烦呐。我一个闺蜜,这两天跟男朋友闹分手,心情很糟糕的样子。我今天晚会上那个,得去陪陪她呀。”
电话里的班主任三番五次强调要她回家照顾儿子。
今天晚上的自己怕是没有办法继续留宿在张帆这里,不得不回家一趟。
她尽量想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说辞,用上好的演技填回这一局。她甚至在脑海里编好了那个闺蜜的姓名和住址,只要张帆问起来,就会脱口而出对答如流。
可是张帆没有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声,藏在透明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闪,露出笑容:“好。那今晚就你们女孩子去玩吧,要我送你去吗?”
一向万分粘人,连去五分钟外的地铁站都恨不得要他开车送的李巧,却破天荒地摇了摇头,露出讨好的笑容:“不用啦。听说今晚还会下雨,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张帆垂下眼睛,点头说:“好。”
李巧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收拾她的衣服和化妆品。
可是当她转过身之后,却看见张帆倚靠在门口,手里握着她的手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巧儿?”张帆沉沉开口,平静的声音下波涛暗涌,“刚才打给你的朋友,为什么会用宝灵街小学的座机打来?”
从她接电话时那下意识的惊慌,到电话接通之后她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还有反常的对话和从天而降的“闺蜜”,都让张帆本能地警觉。
他外派多年,一起去的同事也有成家立业的,这些年见过了太多对丈夫或者妻子头上青青草原,又或者异地多年双双出轨的狗血剧情,深觉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感情。
手机,这个隐藏了最多秘密的地方。是什么样的闺蜜让她要花一整晚去陪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会不会真的脚踩两只船?
他一定要查清楚,最起码知道她对他是不是真心。
李巧起身走进卧室之后,张帆毫不犹豫地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查到了刚才的聊天记录。一串陌生的固定座机电话——他只是将数字复制黏贴之后,输入百度,按下搜索键,就看到了一行再清楚不过的字。
“宝灵街小学。”
“为什么你的闺蜜,会在宝灵街小学啊?”张帆微微侧头,眼神中带了探究。
李巧的心扑通狂跳,深知自己这段感情的生死也许就在现在的一瞬间。
这些年来和不同男人的周旋,早让她练就了敏捷的反应和高超的撒谎本领,不过电光火石间,她便想出了最完美的借口。
她没有傻乎乎地去质问他为什么要看她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