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皱了皱眉,表情严肃了几分:“老夫人,这个价格,可是看到老东家的面子打过折的,前面的账单都写明了谁来拿的,都拿了什么东西,贵府主子不算少,三年积累下来自然多了,不过是八万多两,平均成三年也不算多。”
的确不算多,锦饰堂的精巧首饰,最贵的都能上万两,有些府邸一年消费也能过十万。
相比之下,相府的确算少的,至于家底完全不能比,自然不是掌柜关心的事。
最好的东西自然不会让相府给打秋风了,今天送来的一批也能拿回去,两掌柜心里美着,左右不过是跑一趟,累一阵而已,还能将以前的账要回来,简直不要太圆满。
沈卿晚轻轻一笑,坐在一边喝茶,完全没有任何的表示。
那个打折不打折的问题,不过是掌柜的一句话,当初她们拿东西可从来不问价,那还不是掌柜说什么就什么?
沈卿晚并不在乎相府会不会吃亏,便宜占得够多了,是该吐出来一些才是,至于拿了大笔银子后怎么过日子,不关她的事儿。
曾经那样的掏心掏肺,换来的只是利益买断,沈卿晚对这个家早已经绝了念想,自然不会在乎她们过得好不好?
唐帛衣客的廖掌柜走上前,笑容可掬,同样捧着一个新账本:“老夫人,贵府的布匹消耗没那么快,一共加起来只有六万多两,今儿个的我拿回去不算,原本是七万多两,打了折的,还请老夫人过目。”
八万多两和六万多两,岂不是有十五万了?
老夫人心中一算,顿时想要晕过去,这是要把相府搬空么?
自从丈夫去世,老夫人还第一次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好好的,怎么就来了个晴天霹雳?
可不管怎么说,老夫人拿着两个账本只有认了,人家都说打过折了,还能怎么说?何况东西都给先拿了,再来说什么价钱,非要人家少一些的话,她还丢不起那张老脸。
不得已,老夫人只能笑着请求两位掌柜能够宽限几日,毕竟不是什么小数目,一下子拿出来有些困难。
廖掌柜和陈掌柜到是好说话。
“今日过来本就是对账,老夫人什么时候凑够了银子,什么给都行。”廖掌柜笑眯眯的,心情其实很爽。
原本以为的死账有了希望,这比什么都好。
“是啊,老夫人不必着急,这谁家没个难处?好说好说。”陈掌柜也打哈哈,跟廖掌柜对视一眼,有别人看不懂的默契。沈卿晚瞧着好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倒是配合得
不错。
而陈掌柜向来都是软刀子,明明是好话,却让人听着无比膈应。
比如刚才那话,分明带着一点理解的鄙视,表示知道相府的情况,给老夫人方便。
可老夫人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人看扁相府,将那些不堪的底细暴露出去,虽然是自欺欺人,可别人不说破,她也当不知道。
结果被陈掌柜这么一暗示,老夫人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了,别的不说,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银子凑齐了还给两家铺子,这也让两掌柜的目的顺利达到。
而且,前面陈掌柜居然还说相府主子多,看看那些账单,各姨娘可占了不少的比例,将这些也讽刺成主子,真亏的老夫人忍住了。
其实老夫人只想赶紧打发了两位掌柜,好关上门来说事儿,自然顾不上生气。
几句讽刺的话,自然不如十多万银子来得重要。
很快将两位掌柜客客气气的送走,老夫人脸色阴沉,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
难听的话她听了,可以忍,但十几万银子赖不掉,哪怕是将整个相府扔进墨水里滚一圈,黑得不能再黑了,也不能不给。
竟然如此,老夫人肯定会想要保全名声,十几万不得不花,那总得要保一样。
两位掌柜临走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看了沈卿晚一眼,倒是没人发现。
沈卿晚勾起唇角,微微点了点头,等待老夫人接下来动作。
刘姨娘虽然对此事焦心,可急着去给沈易佳看伤上药,就先给老夫人告辞了。
刘姨娘是知道的,老夫人本身并没有多少主意,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告知沈城。
可天知道相爷现在在哪里醉生梦死?总不能让沈易佳一直顶着一头伤顶着吧!
老夫人也想到这个孙女的将来,现在再怎么生气也没用,也就同意了刘姨娘带着女人先回院子。
至于沈卿晚,老夫人是看着就头疼,尤其她刚才还那么肆无忌惮的提到了顾阳汐,沈老夫人更是不舒服,自然也找了个理由让沈卿晚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