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想了想,发觉不太对。
若是陛下要问,他疑心重,一定会亲自来,这么重要的事,绝对不会委托旁人。
倘若真是受了陛下指示,为什么不亲自进太医院查看,反而询问一个刚刚回来的小药童。
此人定有问题!
张太医捋一把山羊胡,让药童先进门。
雪下几日便消停下来,斗转星移,离灯节还有两天,今日正是朱流云施针的日子,他却从来没对夏萤萤提起过。
她也不知道现在朱流云在寝殿中,围坐许多御医,大寒天他脱净衣服露出后背,房内无一点温暖。
张太医向他说明,接下来会将朱流云绑在床榻上,先用银针将躁怒吸引出来,然后用刚融化的雪水浇灌他的身体让他冷静,最后与往年一样,再扎一遍抑制的针法,就大功告成。
“陛下,小人要开始了。”
朱流云手脚被死死束缚,现场除了一起的御医,只有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小太监。
他口中咬住糙布,点点头,已经做好忍受寒冷和痛苦的准备。
在寝殿外,宫道上,夏萤萤心情不错,不巧的却是,她正要去找朱流云。
走到一半碰上同样满面春风的李彬。
两人打上招呼,李彬问道:“娘娘可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夏萤萤眼中闪着耀眼的亮光,她好像从来都这么阳光,一直都对前路充满希冀和期待。
“李太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爹说京城的难民已经安排差不
多了,不出半个月,街道上一个乞丐都不会再出现!”
李彬眉眼弯弯,笑不露齿,“是嘛,那真是,恭喜丞相,不负众望了。”
他一字一顿,这般贺喜,阴森森的。
夏萤萤没有丝毫察觉,依然乐呵呵道:“多谢!我正准备找朱流云去说说这件事,然后规划一下大后天晚上的灯会。看这个方向,李太尉也是去找他的?”
李彬翘首,算是默认。
但他可没什么好消息带给朱流云,而是要去看看他垂死前的负隅顽抗,看他如何在痛楚和暴虐中含恨终身。
御医院泡银针的草药缸,在第三日的时候就被换汤换药,治病的救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索命的厉鬼,无人知晓是他李彬动的手脚。
过不了今日,朱流云在寝殿被医术不精的御医治死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国上下,皇位易主,大谋将成。
两人同行至朱流云寝殿前,临门一脚李彬止步,“微臣便不与娘娘一同进去了,怕陛下见着,误会什么。”
夏萤萤惋惜,叹道:“这样啊,上次在膳房你还说没参加过灯会,我想要是可以,就让朱流云把你带上,我们一起去看。”
李彬敛敛笑容,有些诧异,“为什么要带上我?”
夏萤萤十分坦然地说:“我们都一起做过薯片和薏米糕了,不能做个朋友吗?朋友一起逛个灯节有什么的。”
初晨,明日高于山峰,橙黄明艳的光芒照射到大地上,夏萤萤的每一
根发丝都熠熠生光。
此时此刻,她的善意在李彬眼中无限放大,纯真热烈的感情和真心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他真的没办法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