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点了点头,一同是饮下了这杯后,这场家宴的气氛才总算是正常了些,推杯换盏,顾青岚又问了些家里其他人的近况,一些是她在记忆碎片中已知晓,至于另一些。
原来那日在记忆中看到的灵堂,是她的二叔,已然是去了许久,之后二位堂兄也被下放到了偏远的州县,父亲原本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只是却不想,这些年日新月异,齐穆舒是顾家的乘龙快婿,又攀附着梁家,携两家的势力爬上皇位的他,为了更为稳固的地位,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大力发扬科举,并从中挖掘寒门出身的子弟,亦或是在先帝手中郁郁不得志的小吏,期间加以培养,委以重任,收买人心。
想来周聘婷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她才能入宫得了嫔位。
酒过三巡,时候不早,齐穆舒本也就只允了她这一天出门省亲,想来是到了回到宫中的时候了,只是她看着双亲的面庞,只是不知这一面后,再次相见又是几时,亦或说,又将会是怎样的局面下。
最终待拜别了母亲,同嫂嫂也从原先的陌生变得熟络了不少,这位看上去温婉非常的女子平日里笑的腼腆,却别有番味道,小侄儿也聪明伶俐,明明是刚会开口,却能磕磕绊绊的学着姑母姑母的叫着。
顾青岚想到了曾经,她也是这样,唤着她的姑母。
姑母……
待所有
人都离去,如今唯有顾青岚和顾沈言单独于屋内。
“爹爹……”顾青岚欲提醒父亲她在周聘婷那里听来的事,可她还未开口,顾沈言却先一步开了口,“岚儿。”他说着,面色沉稳,这是她只有在父亲于前厅与人谈起公事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可知,先帝当年在廷固党百般逼迫之下立下太子,却不过三个月,太子便离奇薨逝。”他说着,舔了舔干涩的双唇,“当年你年纪尚小,心性也浅,许多事就算爹爹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可如今你身在后位多年,有些东西爹爹也不必再瞒你。”
“当年世人都说是顾家所为,就连你姑母……”他说着,语气哽咽了下,“爹知道你平日和你姑母很是交好,当初她去了,你是如何也想要知道缘由。”
姑母,去了?顾青岚瞬时惊诧,悲伤还未待涌上,她却立刻便想到,若姑母不去,定王还在,怎个也轮不到齐穆舒登基,究竟……!
“如今爹便都同你说了。”
“你姑母自戕是为保顾家,也是为保定王。”顾沈言沉声说着,“纵然当年先帝是如何爱她宠她,然而皇储薨逝之事非同小可,廷固党更是在朝中吵着闹着要查出真相,交出真凶。”
“你姑母去了,先帝哀痛至极,皆说是因人言可畏,她以死正身,只有如此,才能遏制了那些流言蜚语,将此事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那究竟是否是
顾家……!”顾青岚忍不住脱口而出,却不想顾沈言只轻笑了声,“顾家又怎会蠢到那般地步,你姑母运筹帷幄多年才能站在如今的位置上,如此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储,太子一死,所有人便只会疑心顾家,又有什么好处?”
“那……”顾青岚皱起眉,然而不消片刻,她便在父亲那满面的不忿和讥讽之中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