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顾青岚上前去拉了她一把,又看了看四周。
“你们都下去吧。”
“是。”翠云和玉玲皆是乖巧称是,可一旁的太监却道:“皇后娘娘,陛下吩咐过奴婢,让奴婢好好看顾呢,不可擅离您左右呢。”
“哦?是吗?”顾青岚瞥了眼那个有些年纪的太监,早便知晓此人还有这景徽宫的部分宫人皆是齐穆行派来监视她之人,“如今本宫与闺中的姐妹聊些悄悄话,你也要听得?”声音中是带了些薄怒。
太监赔了个笑,“不是奴婢想听,只是陛下……”
鸢儿原本只是在一旁听得,如今见此情形,眼珠子是转了转,来到太监身前,从手腕上取下了镯子,只见她有礼的轻声道:“公公,您看上去也像是宫中的老人了。”
“这样,我手里有个镯子,听说是当年先帝御赐给我父亲梁国公的,你下去替我瞧瞧,是真的宫中之物不是?”
“这……”小太监明显有些犹豫,但那镯子通透非常,看着便是价值不菲,鸢儿又补了一句,“若是真的,就赠给公公您了,算是感谢您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的侍奉皇后姐姐。”
“看完了之后呀,您就再休息休息。”
“毕竟陛下能恩准我来进宫看姐姐,便是觉着我们谈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这么一会儿又怎样。”
她这一番话说的,当然了,最主要还是那个精贵的镯子,太监的眼中露出些许奸猾,
最终化为了满面的笑意,点头哈腰的把镯子接了过去道:“哎哟,谢谢梁小姐,谢谢梁小姐。”
“皇后娘娘,那奴婢就退下了,先退下了……”他是说着,便好像生怕鸢儿反悔似得,把镯子揣进袖子中就赶忙退下了。
见这偌大宫中终于只剩她们二人,顾青岚忍不住是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现在还当真是深谙此道。”
鸢儿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呢。”
“我刚入梁家的时候,曾想着我曾经便是同他们一样的,所以总想着对他们好,因为当初,你待我也是极好。”
“结果他们问我要金银,要出头脸,初时我一一应了,后来觉着我方才回到家中便总这样,实在有些任性,回了他们几次,他们便对我横眉冷对。”
“我见他们辛苦,便替他们做事,令他们下去休息,结果便根本再不回来,任由我自己洒扫住所。”
“阿妹训斥我,说我这样根本不像是梁家的小姐,倒真就活该是个婢子。”她是缓缓说着,垂着眼睫。
顾青岚只知道她回到梁家后身为嫡女,梁家夫人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寻了她这多年,如今得以寻回明珠,应当是掌上捧着口中含着,却是不想,她过得却好像并不开心。
“后来……”鸢儿好像是在回忆着,之后化作唇边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后来我就学着阿妹做事,一言一行都学着她。”
“
这贿赂的本事,也是和她学的。”
她盯着顾青岚说着,一双眸子虽还是初时那般清澈,其中却多了些散不去的思虑,“姐姐,梁家虽待我极好,但……”
顾青岚摇了摇头,拉过她的手,“没事,只要还是保持原来的心,就算学着用手段,学着严厉些,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倒是你软弱,便是走到哪里,作为何人,都是被人欺负的份。”
听了她这么说,鸢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后面上有些担忧的蹙起了眉,“姐姐,方才那太监,一口一个陛下说。”
“我……在外边儿听说,陛下待你是一往情深,还有坊间编的段子说……”
“你说。”见她好像有所顾忌,顾青岚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鸢儿吸了口气,“段子说你与岑王殿下尚有婚约的时候,陛下便对你有情,各中感情,一番纠葛,说的那是真真的模样。”
“毕竟陛下登基之后群臣多次提议选秀或立后事宜,陛下都一律推了去,独独提出要娶你。”
“之后陛下好像迫不及待似得,虽举办的那般仓促,但仪式俱全,又颇为华贵。”
她说着,顿了顿,朝着门外瞧了眼,“可是方才我看那太监的样子。”
“陛下好像,对你很是不放心?”鸢儿虽用的是不放心三个字,但其中的意思,理解成失信也可,理解成离心,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