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一幕,紧紧控制住费奥多尔不让他离去的俄裔男子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感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恋人出轨被戳穿男人的反应,“但是这孩子,他在我这里有着豁免权。”
理由很简单,在米哈伊尔这里,魔人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所以,费佳是你的孩子吗?”
趴在床上摆弄着灰色大老鼠的潘多拉抬起头来,噘着嘴沉思半晌,“年龄什么都对上了,除了性格比你执拗许多……不过这一点跟你年轻的时候完全一样。”
米哈伊尔只不过是点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是我的儿子,不过从刚出生开始就被送养了。想要创造出一个完全伪造的家庭,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意识到听到他所说的一切后,被迫变成老鼠的费奥多尔不可能主动离开。米哈伊尔索性松开手,抚摸着对方僵硬无比的身体,将它背上洗完澡后柔软的灰色毛发理顺。
“这孩子的生长家庭的父亲,被我赋予了相同的名字。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将他设定在了莫斯科的一个贫民医院里当医师。他的母亲玛丽亚则是出身商人家庭。”
无论是语调还是举止都比魔人温婉的多,拥有着完全相同面容的男人眼眸微阖,放轻声音呢喃着。
“他能成长到现在这种模样,跟我预想的未来不太一样。”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只身体僵硬无比的老鼠,眼底究竟有着怎样的混乱涌动。
自己的家庭背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没有人知晓死屋之鼠的头领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家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孤儿的存在太过普遍,没有人会想着探究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家庭背景如何。
然而米哈伊尔却对这一切信息如此清晰,并且他说出的所谓的“设定”。
身处深渊的存在,在谁都无法理解他的世界上孤零零度过了二十多年,不断追寻着世界本来的模样。
然后就在他的最终计划即将开始前的半年,突然有两位神秘来客从天而降,告诉他说【你从来都不是人类,你所谓的父母也是伪造的,你为了达成目的不断追寻的某样东西,其实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注意到了魔人的僵硬,潘多拉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语气微妙道:“欸……这是当爹的该说的话吗?”
虽然说米哈伊尔身为一个“父亲”,本就不够称职。
丝毫不会考虑到对方心中所想的俄裔男人,指尖轻轻搅动着自己鬓角处过长的柔顺黑发,神色淡然道:“说实话有点失望,他确实带有了神性,但如今还不能让他真正接手我的一切。”
“是怕世界毁灭吗?”
“我像是对这些在意的人吗?”
“完全不。”
“是因为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
“杀光所有异能力者?”
……
面对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话语,竖起耳朵的费奥多尔,却能根据他们的谈话内容窥见这背后阴谋的冰山一角。
内心深处某个极为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型,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鼓动着,频率急速到几乎快要跳出咽喉。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想要……
“异能力是人类自我的体现,但真正能拥有这部分力量的人毕竟是少数。即便让异能力在这世界上消失,本质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视线终于转移到老鼠身上的米哈伊尔语句稍作停顿,那双没有蕴含任何感情的紫红色眼眸久久凝视着对方,知道在场的另一人也将目光转移,这才轻声低语道:“除非人类不再拥有自我。”
米哈伊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即便他的语气再怎样温和,也无法遮掩这背后的冷酷无情。
“被子给我一下。”肤色苍白的男人伸出手,向自家恋人索要着堆积在床头的薄被。
“明明现在这种模样就很可爱,为什么非要变回去。”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做什么,顶着一头卷毛的潘多拉不情不愿地照做。
只不过他并未将被子递到恋人的手中,而是摊开盖在了两人之间的费奥多尔身上。
灰色的大老鼠瞬间被遮掩住了全部视野。
“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