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震惊而失态地看着许筠:“筠筠……”
许筠不明所以,有点受宠若惊。
下一秒,许妈妈扑上来抱住了她,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总算愿意回来了,你是不是不恨我和你爸了,你原谅我们了?”
许筠彻底愣住,耳边是许妈妈后悔懊悔的哭声,身边是满脸尴尬的许爸爸,她转头看向季修,眼里充满了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
季修从季小枞面对陌生人却如常的反应里猜出了一些内情,早有准备,神情淡定,指了指许妈妈,示意她先把人搞定再说。
许筠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安慰许妈妈。
一顿慌乱的重逢,半个小时后,一家人冷静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许爸爸还是那副冷漠严肃的可怕表情。
许妈妈恼怒地掐他的腰,咬牙切齿:“老东西,女儿打电话回来你偷偷接了,不和我说,女儿要带着孩子回来,你也不通知我,你是想造反啊。”
许爸爸冷漠严肃的表情有点抽搐,维持不住,慌忙向许筠眼神求救。
许筠还没适应父母的态度变化,有点不适应地叫了声:“妈,你别掐了……”
许妈妈放开手,尴尬地笑了笑,抹了把红通通的眼睛:“妈今天太高兴了。”
许筠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许妈妈尴尬地笑着笑着,见状也笑不出来了。
久别重逢,彼此都很陌生,也很无奈。
最终还是许妈妈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低迷:“上次你带孩子回来,我们没故意虐待他,是你嫂子带来的那个孩子不小心,推了枞枞一下,我们没看住,让枞枞摔伤了,不是存心的。”
许筠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
许妈妈接着说:“你走之前,说恨我们,不想再见到我们。我和你爸这两年冷静地想过了,我们的确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对不起你和你哥哥。”
许爸爸补了一句:“我们已经改了很多……”
许妈妈的眼眶隐隐有点发红:“对,我们在改了。”
两位老人一人一句,许筠安静地听着,断断续续了解到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
原来她走掉之后没过两天,大哥出差回来,知道她和家里半决裂的事,和许爸爸许妈妈大吵一架,控诉他们二十年来的不负责任,也带着妻子和孩子决绝地离开了家里。
大哥走之前,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这让两位老人终于慌乱地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到处从身上找原因,希望找到和儿女和解的可能性。
他们上网查资料,和同事求救,一点点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和不负责。
两年来,许爸爸开始修身养性,许妈妈则学会了下厨做饭,磕磕碰碰地学着做一对父母。
没有人天生就是父母,都要学,只是他们学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成年且独立的儿女了……
他们心里愧疚,不敢联系她和大哥,怕触动了他们的伤心事,怕再次惹来怨恨的指责,只能在老房子里等待时间流逝,或许有一天女儿儿子能谅解他们,或许有一天他们老了,想通了,能厚着脸皮去道歉。
“……没想到你会打电话回来。”许爸爸最后总结,说到这句话,语气有点无法形容。
他们以为将要一直如死水般无波赎罪的日子,被许筠的一通电话打断,有了新的生机。
许筠永远都不会知道,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当场崩溃,而是强忍着情绪,镇定地说完那几个字。
之后,他就一直在客厅里等待门铃响起。
等了两个多小时,胃都等得抽痛,终于等到。
在他耳中,门铃声成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当然了,他太激动,只顾着自己等,忘了和许妈妈说一声,这是他的错。
许爸爸扯了扯妻子的袖子,干咳一声:“都是我的错,但是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你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许妈妈瞪他一眼,红通通的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见他一副老无赖的样子,懒得理他,转身专注地看着女儿。
“你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