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只扒着树的树袋熊。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敲在明斯洳颈侧的肌肤上,她侧眸,裴沫正神情紧张的靠在她身上,纤白的手指蜷成了小拳头,将自己的衣服弄的全是褶。
漆黑的眸深不见底,明斯洳到底没把人推开,她淡漠道,“我在这里,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
明斯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静默流淌的深水,裴沫心蓦地定了定,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去看她。
微弱光线里,明斯洳冷白的面庞上被蔓生枝叶拓下淡淡阴翳,漠然的睥睨感恍若能将一切踩在脚下。
裴沫的手渐渐松了,她突发奇想。
要是雕兄和明斯洳打一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心里忽而有了底气,裴沫抿着唇,站直了。
明斯洳趁着裴沫放松的空档,抽身往前走,在泥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方形木箱,只见明斯洳蹲下身体,从里面拿出了瓶瓶罐罐。
而大雕乖乖在木箱前站定不动了,视线锁在明斯洳身上。
半蹲着的姿势让明斯洳绷出一个细腻又漂亮的腰背弧度,长发轻轻垂落,周身氤着柔光,然后裴沫看着明斯洳开始给雕兄上药。
离的近了,裴沫才看清,雕兄的一只眼睛是瞎的,跟随着明斯洳耐心且细致的动作,她发现雕兄似乎到处都是伤,颈下,右翼……
明斯洳有条不紊的给她包扎,雕兄十分配合,甚至偶尔还会发出似是享受的咕咕声。
裴沫试探着靠近,雕兄猝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裴沫立时僵住,不敢动了。
离明斯洳还有五步远,现在这个距离正好能看到明斯洳冷淡的侧脸。
她缓慢而耐心的给雕兄上药,神情温柔而专注。
是裴沫从没见过的模样,她有些恍神。
绝大多数时候的明斯洳像是被冰块封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漠然又死寂的荒原中,偶尔她不会排斥你的接近,但裴沫从没感受到过真正的接纳。
然而在这里,裴沫见到了明斯洳主动的接纳,在她与雕兄之间。
裴沫就像个外来物,不被接纳进她们的世界。
寂静的山林中,裴沫能听见自己骤然快起来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裴沫不知道自己呆站了多久,她亲眼看着好多只鸟,有红隼、金雕、雀鹰……
它们在明斯洳面前排排站,等着上药。
它们身上都有伤。
在裴沫站到腿完全僵硬前,她鼓起勇气又走近两步,出声。
“明阿姨,我能摸摸它们吗?”
它们每一只在明斯洳面前仿佛都带了小狗体质,哪怕脸上看不出来表情,裴沫也能从它们的眼神中看出与明斯洳互动的欢愉。
裴沫突然冒出了一种冲动,她想要被它们接纳。
又或者说,被明斯洳真正的接纳。
—
不是流于表面的不被排斥,而是真正的闯入她们的世界。
让漠然又死寂的荒原重新焕发出生机,哪怕是一点。
明斯洳不知何时回头,长久的注视着裴沫,在夜晚山林的背景下,她脆弱的仿佛一朵一折即断的花蕾。
她不该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