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周瑭眉眼?弯弯,“你可?能没见过这种植物?——它?叫仙人球。”
“它?们?生长在沙漠里,那里一年四季炎热干燥,其他?植物?都没法生存。但仙人球有强壮的根茎,坚韧的皮,还有尖锐的铠甲,顽强地在沙漠里活了下?去。”
周瑭声音又轻又柔,像在给小女孩讲睡前?故事。
“仙人球在炎夏里生长,梅花在寒冬里盛放。这只香囊送给你当生辰礼,希望它?能带给你跨越严寒酷暑的力量。”
他?轻轻把小香囊放在了薛成璧的心口上?。
“无论你受伤,生病,还是疲倦,它?都会陪着你。”
“度过寒冬,度过炎夏。”
“当然啦——我也会陪着你呀。”
孩子笑容恬静温暖,好像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香囊还留着他?的体温,丝丝缕缕蔓延进薛成璧的心口。
僵冷的心脏重?新跳跃起来。
“伤…不严重?。”他?努力发出声音,“我会自己处理。”
薛成璧一点点松开了周瑭的衣角。
然后将手放在了心口的香囊上?,慢慢攥紧。
“回去吧。你明?早还要去进学。”
“那二表兄会来送我吗?”周瑭目露期待。
“嗯。”
“一言为定!”周瑭眼?里盈满暖暖的笑意,“我相信你。”
孩子离开后,薛成璧认真包扎好了伤口。
这双手常年裹着缠着绷带,绷带下?密布的道道划伤,其实多?半来自他?自己。
他?偶尔会着迷地抚摸锋利的物?品,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在自己手上?划出了血痕。
疼痛,却轻松愉悦。
或许早在他?第一次生起自残的念头时,他?就病了。
而这一次的爆发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身上?还有除了狂症以外的另一种疯病——以毁灭自己为冲动的“郁症”。
薛成璧紧攥着梅花香囊,阖上?眼?,咬牙抵抗。
不能就此毁灭。
孩子对他?的好,他?还没有偿清。
薛成璧珍而重?之地把梅花香囊藏在了心口处的衣襟里,然后握起横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每一次挥刀的动作上?。
刀锋所向,斩杀一切妄图溺毙他?的黑暗念头。
他?能挺过去。
周瑭相信他?,他?决不能让孩子失望。
翌日清晨风雪停歇,澄空明?净,侯府上?下?白?雪皑皑。
薛成璧踏着积雪,如期候在了云蒸院门口。
他?肤色苍白?,眼?下?略有青影。瞳仁像封在冰湖里的琥珀,冷凝而克制。
“二表兄!”
周瑭雀跃地扑过来,伸出小手,想要他?牵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