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无话可谈。
邹姨娘单方面的咒骂和殴打已有多次,每次薛成璧都一言不发,邹姨娘拔起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
行打骂之事的是她,事后恐惧哭泣的也是她。
“我不想看见你。”她呜咽恸哭。
于是薛成璧听话地为她煎上药,合上门。然后走回自己四面穿风的小厢房里。
笃笃、笃笃。
劣质的木窗传来规律的声响。
薛成璧以为那是硕鼠或者风,直到窗外的孩子弱弱打了个喷嚏。
身体快过理智,薛成璧立刻打开了窗子。
周瑭嗖地跳下窗,忙在火盆前蹲成一小团,在微弱的火苗前取暖。
“你来这里做什么?”
薛成璧忽略了自己迅速开窗的行为,语气显得淡漠疏远。
“我带了点心!”周瑭兴致勃勃地从棉袄底下掏出包了点心的手帕,“一起吃吧?”
一包、两包……小小的棉袄下竟然藏了足足七包点心,就像仓鼠抖落出粮仓,圆滚滚的小雪团也随之娇小下来。
也就只有他把点心当宝贝收藏,再把宝贝分享给清平院的疯子。
一朵梅花状的糕点,递到薛成璧面前。
迷茫再度浮现,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烦躁不安。
“又在做多余的事。”他低声自语,没有接点心。
“不吃吗?”周瑭眨巴眼。
薛成璧冷漠。
“真的不吃吗?”周瑭更小声地问,几乎像是哀求或撒娇。
好像对方不接受,他心里就会多受伤、多难过一样。
“吃一块吧二表兄。我知道你还饿着,我跑了好远才找到这里,夜里风好冷……”
软糯的嗓音扫在耳畔,薛成璧愈发焦躁,他抱着平息狂躁的心思,接过了那粒梅花酥。
照例先嗅闻。
但这次用了很长时间,似乎不只是为了辨认糕点是否带毒。
他失去了味觉,但嗅觉异常灵敏,只能通过嗅闻的方式“品尝”糕点。
他能嗅出梅花酥的花香、饭食的烟火香,还有一丝……独特的清甜。
或许是孩子手帕上的味道。
薛成璧神情略有恍惚。
“二表兄脸上怎么流血了?”
极近处,传来了孩子的慌张的声音。
薛成璧倏然一惊。
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他竟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