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内,顺帝站在看着容霁离开的方向失怔了良久,耳边仿佛一直萦绕着容霁那一句——
“结果有了儿臣!”
顺帝突然有一种想巅狂而笑的冲动!
是的,他和元后半生蹉跎,还不是有了结果!
那一瞬,回忆如同历史的洪荒涌了过来,有欢笑、有泪水
“父皇您后悔有儿臣么?”
“不!朕不后悔!”顺帝蓦然出声,却被自己的声音惊得一跳,这才发现,寝房子惟有他一人。
顺帝双肩一下就垮了下来,人也虚脱似地叹出了声,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随手从枕下拿出一个香馕,摸着上面洗得有些花掉的缎面,解开后,从中取出一个小玲铛。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金铃铛,以元后的精贵,这样的饰品根本她是连看一眼也不会,但这却是他和元后的订情之物。
粗粟的指腹反复抚过那光滑的表面,顺帝神情露出温柔,“孩子大了,不由爹了,我呀,真给他气得头发都白了。你要是
在,他肯定是听你的话。”言至尾声,已是哽咽不成声,眼角全然湿润。
少顷,他又笑了笑,摇了摇头,“可能是连你也无辙,都说儿大不由娘,这孩子,很像你,又矫情,又任性,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里,早就给扔了,谁养得起呀!”
说完,又低低地笑开。
“不过,儿子刚才说得好,我们俩这半辈子,是好是歹,都有了结果,我是没后悔过,你呢?”
顺帝目光带了些许缠绵回忆,嘴角微微绽出一丝微笑,“我想你也不会后悔,否则,你就不会把这孩子宠成无法无天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说了多少话,顺帝直感到颈椎有些难受,才收了香馕,伸手拉了一下摇铃。
莫总管急急猫着腰进来,一眼看见顺帝光着脚穿着棉鞋坐在床上,连忙跪下来,掀了衣袍,把顺帝的脚抱进自己的怀里窝着,嘴里道:“皇上,您怎么能挨冻呢,脚底都冷得跟冰似地。”
“得了,这寝房里能冷到哪,少这么夸张。”
顺帝嘴上虽这么说,脚却没有缩回来,莫总管这肚皮还是挺
暖和的,于是闭上眼睛靠在枕上,慢悠悠地开口,“那臭小子出去时,一脸得意吧!”
莫总管仰头笑道:“皇上,这回您猜错了,七殿下出去时,身子的站不稳,奴才猜,他这回是真怕了。”
“他会怕?”顺帝却是不信,睨着莫总管,“你别替他掩着,朕自己个儿子自个清楚。”
“皇上,这回奴才真没看错,七殿下出来时,脸都发白了。”莫总管摆着一脸的苦口婆心,“皇上,奴才猜,七殿下此时正烦着,皇上赐婚齐郡主做襄王妃,他是拒绝呢,还是抗指,不拒绝呢,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得了吧,你还不了解我那儿子,他有的是法子让齐王乖乖找个女儿不宜嫁的理由。”
“那也是殿下继了皇上您的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