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大顺宵禁结束,胡全亲自带着人驾车去国子监,只是天还没亮,东方的鱼肚白都未显现,因为车速极快,马车上挂了两盏灯笼晃得极快,以至行到一半,一盏灯笼不慎烧了起来。
“着火了!”车夫忙拉了缰绳,胡全便揭了帘子,探出脑袋,“不管它,别停,快点,老夫人等着消息呢!”
车夫连连点头,“是!”同时伸手一掌把燃烧中的灯笼拍飞,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们是未到寅时便起身,喂了马后,又把马车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安全后,等着出行,胡全更是一夜未眠,安排着外院的大小事情,担心这万一接到的是噩耗,接下来就是要防府里生乱。
到了国子监门前,已经有几辆马车停在那,好多人正伸长脖子在等候着。
一个个窃窃私语:“怎么都还没开门,这都解了宵禁了。”
看来跟他们一样,隐隐听到秋狩出了事,死伤不少,只是消息被封锁,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这是大顺国每三年一次的秋狩
从不曾有过的事。
等宵禁一结束,就赶着来国子监接人。
胡全沉住气,担心一会接到人,却被堵在这里,便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远一些的地方,自己则挤到前面,站在台阶前焦急候着。
国子监大门打开,顾珩和几个学子出来时,天边刚透一缕的光线,但国子监门前却是灯火通明,全是灯笼,跟着人影晃动,让她一下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正想往边上避去,耳畔却响起胡全带着哭腔的破锣声,“五公子呀,奴才在这里”
顾珩眯着眼找,“胡全?”
“五公子,五公子,奴才在这!”胡全拼命扬着手,又跳跃着着,想让顾珩往自己这方向看,接着兴冲冲对身边的人喊:“你快回去,套匹马快点回,跟老夫人回报,五公子平安,五公子大安啦!”
那奴才也是一眼看见人群中的丰神玉朗般顾珩,一脸激动也跟着胡全跳着挥手,“是,是奴才马上去。”
胡全拼命挤出人群,到了顾珩跟前,“卟咚”地跪了下来,抱住顾珩的双腿,老泪纵横,“五公子啊,您可平安归来啦,
奴才奴才可是盼到您平安归来,奴才就是死了也是眠目了。”
胡全说的是心里话,这一段时间,消息全部封锁,但隐隐还是有点风声,说是大顺西北要打战了,秋狩出事,死了很多人,金陵城人心惶惶。
在胡全心里,顾珩是顾家的未来,顾家好,他做奴才也风光。
这时,因为也有几个相认,都感觉是劫后余生似地,受了胡全的感染,都哭成一团,等不到的人则急了,不停扯着嗓门喊着,挥着手。
“辛苦你了,起来吧,”顾珩亦感到有些心酸,双手用扶起胡全,“回去再说吧。”
昨晚顾珩从小束子口里大抵知道金陵的情况,但见胡全如此滑头的人,也有真性情的一面,心头不免有些感触,同时,心中更加担忧母亲夏雪绯的情况。
“五公子,奴才来拿。”胡全从顾珩身上接过包袱,背在自己身上,用袖口抹掉泪,心情倍感舒畅。
顾珩跟着胡全到了马车旁,正欲上车,突然看见一个穿着杏色裙子的少女,戴着帷帽正焦急地看着前方,因为被前面的人
挡了视野,正踮着脚尖,还时不时掀了面前的白纱,让自己瞧得更清楚些。
顾珩不知觉伫足,因为站在少女身边的奴才她认得,是陈上韩府里的奴才。
她应该是陈上韩的妹妹,想必也听了一些消息,一大早不顾抛头露面就出来等候。
许是同样的经历,顾珩明知有些不合宜,还是上前,双手抱拳道:“这位小姐可是等陈上韩学兄?”
那女子猛地一惊,忙放下脸上的白纱,退后几步,埋着首,一副手无足措的样子,因为无法开口,双手交握绞着。
那奴才立刻上前挡住那杏衣少女,行了礼,谨声道:“这位公子可认得我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