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听高大人提起,王爷已经处理过所有琐事了。”阮瑟莞尔,替沈太医抱两句不平;她一手拨弄着玉佩流苏,指尖时不时撩过男人袍袖,意有所指地开口,“王爷今日可还要留在前院?”
“明明不能,还要撩拨我。”
一把抓住阮瑟的手,揉捏摩挲,赵修衍气笑似的看着她,“临川行宫一趟,怎么愈发大胆了?”
“睡不着。”
阮瑟诚实道。
这自然不是假话,其中又的确有些许原因是她习惯赵修衍同在身侧入眠。
另外一半则有关西陈、有关谢家。
大婚当日的无数种可能尽在她眼前流过。
谢家是百年望族,认亲宴上礼数繁多,成婚之时尤甚。
再加之上京传有不成文的风俗:为保成亲后美满安宁、家中和睦,男女双方在成亲前七日不能相见,亦不能有任何鱼雁往来。
其间由两家长辈择选小辈代为约束,恪守礼节。
一来二去,阮瑟便要在成婚前半个月入住谢家,同宫中的姑姑、谢家的嬷嬷学习礼仪。
不能躲懒,更不能又分毫懈怠。
七日光景愈发紧促,她还需得着手安排好一切。
为她自己,亦为谢家。
本就是她与赵修衍之间的事,不应当牵扯到谢家。
但这又是既定的因果,由不得她的愿与不愿。
“朝中暂且无大事要经由我手。”
万没料到阮瑟会是这个答案,赵修衍先是一瞬意外,低声笑道:“但府中还有些许事要处理,耽误不得。”
“你先回玉芙苑,我稍后便过去。”
他掌心贴于阮瑟脸侧,目含关切,“用过晚膳了吗?若是还没用就让周嬷嬷吩咐小厨房再备些。”
“用过了,婉颐公主又不会克扣我一顿晚膳。”
“那王爷先忙,我不多搅扰你了。”
拿开赵修衍的手,阮瑟依旧明眸善睐、眉眼存眷,“我先回玉芙苑沐浴,再收整一下要带去谢家的东西。”
“琳琅阁里大多齐全,你也不必收拾太多。”
阮瑟只笑不应,一盏茶后便离开前院。
甫一踏上青石小路,她立时收起端了许久的笑容,沉了眉眼。
她整个人仿佛都随着夜幕渐落渐深,携着无边的旷远和寂寥踽踽独行。
徒留夜风簌簌而过,掠叶穿林,只须臾又归于平静无波。
“等回到玉芙苑,我进湢浴时你记得跟进来。”
丹霞从不会怀疑、忤逆阮瑟的吩咐,闻声只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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