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衍未有应,侧目透过轩窗望向卧房内室。
窗棂半敞,清冷黯暗的月光倾洒而入,与朗朗烛火一同照亮屏风后的一方天地。
不同于以往的清雅简约,今夜的卧房红绸明亮,床幔被替换成大红色的轻纱薄帐,小榻几案上亦被丫鬟摆上红枣、花生、桂圆等吃食,处处都洋溢着独属于大婚的喜气与欢悦。
一处一角,都是他依照阮瑟的喜好吩咐下去,着人布置好的。
只为明日大婚的那一瞬,得她欢愉。
“本王只是想看她一眼罢了,也能惹出你这么多絮叨话。”缓缓收回目光,赵修衍睨向正轻抿烈酒的高瑞,“澜合苑那边如何了?”
“一应俱全。”
不欲多理会这位雍王殿下的明知故问,高瑞复又话锋一转,重绕回去,“王爷口中说着想见娘娘,私下里还让周嬷嬷看着娘娘。”
“你就这么害怕西陈公主吗?”
本就是他自己做下的好事,如今倒是开始有了后顾之忧。
当年那些旧事,除孟家之外,知晓几分内情的不过云谢两家,他却非要剑走偏锋。
“本王是不想让瑟瑟被崔婉颐和西陈利用。”
“她太过重情。”
崔婉颐对她有救命之恩,不易还,更不易舍断。
日后若是西陈挟恩图报,她未必会同意,但免不了踏入两难之境。
“……”
冠冕堂皇。
高瑞一时闻言沉默,末了一声气笑,“你怕西陈公主,不如怕你自己。”
利用欺瞒阮瑟最狠的人,从来都只是他。
若他依旧运筹帷幄,不曾心生忧虑,今夜何须如此难眠。
不留前院,非要再来玉芙苑聊以宽慰。
甚至还生出想去谢家的念头。
但这些话,高瑞清楚即便他说出来,赵修衍未必会如此觉得。
指了指一旁的谢嘉景,他只能采取更为迂回的提点,“大婚前一日紧张到睡不着是常事。”
“但王爷这……如果你不想和沦落到谢大人一样的境地,有些事还是早与娘娘坦白为好。”
“她既重情,你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好过再步谢嘉景的后尘。
当年明明是心仪如鸢,偏他看不清心意,百般磋磨如鸢傲骨,事到如今悔恨已无多用。
赵修衍能瞒得了阮瑟一时,欺不了她一世。
总有不怀好意的人在不断试探。
“她不会知晓的。”赵修衍想都不想地回绝他的提议,“她们从来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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