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赵修衍的眸色越是阴沉。
“不过是孟容璎的替代……”
“雍王曾与孟容璎定亲,婚事未成……睹人兴情……”
“迎娶阮姑娘也只是想让国公夫人吃味,重修旧好……”
眉宇紧锁,一目十行地扫读完这不能称之为信的密函,赵修衍蓦然攥紧宣纸,恨不能将其撕裂。
所有迟疑猜想在这张纸中尽数被证实。
阮瑟终究还是知晓他带她来上京时的初衷。
真假掺半的言辞,道明一切他不敢宣之于口的缘由。
也印证了昨日高瑞的那一句话——
天命有常,周而复始。
去岁一手种下的苦果,直至今日再度轮转,回到他手中,苦涩愈发浓沉。
彼时是他别有心机,为阮瑟设了一场温柔和缓的棋局,引她身入其中。
如今乍然分别,他亦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阖该是得偿所愿的欣慰才是。
心下却全然不是如此。
垂首低眸,看向静置在妆台上的悔婚书,赵修衍几度拿起又放下,直至卧房外传来叩门声。
“修衍,谢尚书请你过前院一趟。”
没等到回应,谢嘉景不禁又用了几分力道,扬高声音,“你还好吗?”
“我进去了。”
又在门外等了一盏茶时间,还未听到声响,谢嘉景着实按捺不住,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
天光将晦,卧房不点烛台,像是陷入倾盆大雨之前的阴沉,泛着些微冷意。
昏芒之中,他只见赵修衍立于妆台之前,手中拿着一页纸,看不清神色。
“你……”
谢嘉景欲言又止,“这是娘娘留下的信吗?她有没有交代什么……”
明知是不可能的事,他仍要多此一问。
“不是,是旁人写给她的。”赵修衍嗓音如常地回道,“她都知道了。”
她从不曾给他留下任何一封辞别的信。
无论是悔婚书还是那张字据,都只是在告诉他,她是自愿悔婚的,与谢家无甚关系。
预示着半年之期将至的字据不过是明面上的理由。
那张不具名的宣纸才是真相。
他甚至不知道阮瑟在何时就已经得知一切。
不知道这一场悔婚,是她见信之后的临时起意,还是隐忍不发的蓄谋已久。
卧房内登时陷入缄默。
好半晌后,谢嘉景才不确定地问道:“娘娘她知道宋国公夫人的事,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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