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落雨声势渐小,来得快也去得快。
唯有漆黑一片的,明日的上京依旧如常。
只除却酒肆茶馆中又会多出一桩津津乐道的闲谈。
皇宫,金銮殿。
孟容璎提着食盒进来时,殿内两三名小太监正在点着凝神静心的馝齐香,不见李辛。
玉阶之上,赵修翊还在批阅着朝臣和州郡递上来的折子,专心致志且不疾不徐,没有半点要离宫的打算。
打开食盒,把长生粥递给男人,她向外瞧了眼愈发密密的雨帘,“方才天色还晴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下雨?”
“皇上一会儿还要去雍王府,这雨未免也太不合时宜。”
闻言,赵修翊接过摸着还留有温热的瓷碗,掀起眼帘看向孟容璎,似笑非笑,“不去了。”
“谢家六小姐已经悔婚,不知所踪。朕去了雍王府也看不到修衍大婚。”
阮瑟突然悔婚?
孟容璎一惊,下意识问道:“怎么可能……大婚之日,她怎么会离开?”
那可是多少人艳羡又求而不得的雍王正妃之位。
大婚当日逃婚,阮瑟到底在想什么?
用汤匙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稠粥,赵修翊侧目,愈发玩味地睨向她,“你自己做下的好事,只一个月就忘得这么干净?”
第42章明路
◎还他一场镜花水月。◎
一个月前,她自己做下的好事?
孟容璎手执墨条,替他研墨,笑容不解又真恳,“三月我不是一直住在国公府吗?连京中小宴都没去过几回,哪里还做过什么事。”
一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否认态度,赵修翊不恼也不烦,用完长生粥后只将瓷碗递给她,接过帕子更细致地提醒道:“李辛是朕身边的人,修衍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还能瞒得过朕吗?”
他屈指,轻轻叩击着御案,“不过确实……朕之前倒是不知,你和修衍之间还有那么多旧情可叙。”
睹人兴情、容貌名姓皆相仿、旧情难忘、重归于好。
他曾有意提点的那一句,不想会令她浮想到这种地步。
孟容璎笑意一减,霎时明了,“原是如此。难怪今日不见李公公。”
李辛随在赵修翊身边十余年,尽心尽力地侍奉他,向来寸步不离。
起初她还以为李辛是奉命离殿办事,不曾想确实是被男人打发离开,不知在哪处做着差事。
猜到他不是无缘无故地问罪,孟容璎依旧不曾有过丝毫慌乱,手上继续研墨,目光却定格在殿外如瀑坠落的雨帘上,满怀担忧和关切地道:“上京城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阮姑娘能躲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