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稀奇得很。
“……”高瑞一阵无语凝噎,半晌后才接住话,“是去找谢嘉景,谁要去寻欢作乐了。”
他一语点破缘由,“子时过半,今日是你生辰。”
赵修衍一怔,像是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
不知缘何,他下意识回首望向烛火将熄的卧房内室,忽的有些意兴阑珊。
良久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拿起石桌上余留尚多的桑落酒,应允下高瑞的提议,“走吧,去燕欢楼。”
夜半子时,燕欢楼仍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一楼飘散着清冽酒气,丝竹之声未停,戏台上仍有舞妓在随着歌乐翩然而舞,坐席上的人却寥寥。
满是将将收态的靡靡。
赵修衍和高瑞目不斜视,径自踏上台阶、绕到五楼。
还未上到五楼,赵修衍就敏锐听到谢嘉景的说话声,低而和缓,携着十足的妥协与愧意,爱意更甚其中,“如鸢……”
“你同我说句话好不好?”
“不出来见我也可以,你应一声。”
南间门前,谢嘉景垂首而立,屈指抬手,却始终不敢落下几道叩门声。
屋内烛火明亮,时不时在门扉上倒映出如鸢清晰的身影。
显然她还没入睡,只是纯粹不想理会他而已。
“你又惹到如鸢了?”
高瑞见怪不怪地问道。
“不是我。”谢嘉景幽幽地看了赵修衍一眼,长叹一声,不愿细说,“先去东间再说这些。”
尚且没走出几步,他忽然轻拍着赵修衍肩膀,提了提嗓音道:“我们两个也算是同为沦落人,正好明日不上朝,喝得大醉也不妨事。”
他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仿佛一下从方才的妥协中抽身,满是感怀,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同情和怜悯。
赵修衍皱眉,躲开他的手,“你的同路人不是本王。”
“本王也无意借酒浇愁。”
他无意把自己灌得大醉。
朝中边关仍堆积着不少事,阮瑟也杳无音讯,他没有太多时日沉沦醉梦之中。
她孤身无依,走时也带不了太多银两财物,迟早会遇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日。
耽搁的时日越久,对她便越是不利。
“既然不吃酒,那你来寻我做什么?”谢嘉景嘴角一抽,没好气地松开手,“我这里可没有阮瑟的音讯。”
推开东间的门,他很是熟门熟路地盘坐在榻上,又打开半扇窗棂,任由裹挟着热气的南风蜂拥而入,流过耳畔,稍为缓解他心头的浓沉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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