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息州时赵修衍只当是寻常闲游,并未有所声张,哪怕借宿也只住在嬴黎城的客栈中,举止行事间尽时低调内敛。
白日里客栈人少,掌柜正在拨弄着算盘记账,见赵修衍和陈安下了楼,他停下手中的活,颇为熟稔地与陈安搭话:“二位是要出门吗?”
“今日午后或还有一场大雨,出门着实不安全。”
他正要再劝谏两句时,赵修衍在案上放了一锭银子,打断他未竟的话,冷然沉稳地问道:“掌柜可知道阮府怎么走。”
依旧是明知故问的一句。
他却问得像是初来乍到,半点都不熟知嬴黎城。
阮家……
掌柜先是一怔,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面前男人的锦袍佩饰,而后了然点头,“公子说的是从前阮州牧的府邸吧。”
提起阮启舟,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阮家在城东的长行街,您直走到兴安街再往左转就能瞧见。”
“不过您可千万要避着些柳州牧府上的人,不能教他们瞧见。”
“否则您在嬴黎城中出行都不会太方便。”
点到为止,掌柜也不敢多言。
末了不忘再提醒一句,“您若曾与阮州牧有过私交,最好也不要声张。”
赵修衍挑眉,并未再细问,言过一声“多谢”后便带着陈安离开客栈。
只片刻功夫,城中的雨又逐渐落大,清脆声响不断砸落到油纸伞顶,斜风不停,卷吹着雨水直往人身上扑去,眼前更是时而清楚时而朦胧。
依照掌柜的指路,或本就不需要那多此一举的相问,赵修衍沿街寻到阮家。
门扉紧阖,府前无人看守,一副门庭凋敝之景。
高门之上仍挂着牌匾,两扇朱门上却多了许多划痕,零星斑驳,却又教人无法忽视。
硬生生破坏那份庄严与肃然之感。
一手拦下正要上前叩门的陈安,赵修衍抬步,撑伞走上石阶,亲自叩响门环。
每敲四五声便稍停一阵,而后继续轻叩,如此反复三四次后,门后才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主家不在府上,不待客,您且先回吧。”
不多时,门后传来一声老妪的说话声。
简单言语过后再无响动,高门不开,一门之隔的两段再度陷入缄默。
“嬷嬷误会。”
“府中地契在本王手中,本王只是路过息州前来一探。”
门内的徐嬷嬷一愣。
只听来人自称,言及那张地契,她就已然明了对方的身份,“可是雍王殿下?”
闻知一声轻应后,她仍旧不放心,半是试探地继续问道:“殿下可知瑟瑟的生辰是在何时?”
“二月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