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确切的回答,六公主崔婉窈更显欢愉,她一手挽上自己母后的小臂,倾身半靠,亲昵又央求道:“那接风宴上,儿臣想献上一曲琴乐,母后能否寻人指点儿臣一番?”
“最好是熟知东胤琴曲的乐姬。”
似是故意一般,她有心咬重乐姬二字,好提醒着身旁雍容华贵的妇人。
再清楚不过自己女儿的性子,孙太后溺爱地轻抚她发顶,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方进殿的阮瑟身上,应允下来,“好,母后一定仔细为窈窈寻好指点你的人。”
一句话落,安抚好崔婉窈之后,恰逢阮瑟行至正殿中,福身行礼问安。
孙太后抬手,示意她起身,“几日不见,瑟瑟出落得愈发亭亭。”
“你来得恰是时候,哀家正好要与婉颐商量和亲一事,你也过来一同商议。”
“六宫诸事一向由太后娘娘做主,瑟瑟只是偶至宫中,哪里敢为太后娘娘提着主意。”
阮瑟唇边衔着轻浅笑意,起身后径自坐到崔婉颐身边,“况且这是三公主的亲事,阖该由三公主定下人选才是。”
她自是能听出孙太后的弦外之意。
这三年楚家盼得紧,年节一过东胤便送来文书,商定下崔婉颐远赴东胤和亲的所有事宜。
宫中密锣紧鼓地筹备四五个月,小到凤冠霞帔上的点缀,大至和亲嫁妆与随行官员都被一一敲定,只除却一件事——
远随崔婉颐和亲的送嫁贵女这一人选迟迟没有定论。
只余下不到半个月时日,宫中的确不能再有所拖延。
闻知这几语的暗示,阮瑟明白孙太后是想让崔婉窈一同随行。
碍于颜面不能主动相提,便只能让她来做这个上谏人,好周全所有礼数。
可她偏没有这份赶着上道的觉悟。
阮瑟甚是悠闲地托着茶盏,浅尝新茶,“方才皇兄还与我提过,只说一切事宜皆交给太后娘娘和三皇姐决定便好。”
“皇兄和太皇太后只经由过目,不会过于插手,太后娘娘只管放心便是。”
经由过目这四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自正月至仲夏,崔婉颐的嫁妆不知被更改过多少次,都只是因太皇太后不满意。
如今阮瑟再搬出这个借口,无疑是在落她的面子。
孙太后原本和善的笑容一沉,“既是皇帝都如此说了,哀家也不能强求于你。”
“倒是还有一事,哀家只能托付于你。”
察觉到身旁女儿一瞬热烈期待的目光,她轻拍着崔婉窈的纤手,直直盯着阮瑟,“婉窈自幼习琴,通晓西陈古谱,只是她到底没去过东胤,不比你对东胤的熟知。”
“这半个月里你若得闲,就好生指点指点婉窈。”
皇都世族中人尽皆知阮瑟父亲是东胤人一事,只是碍于虞家和卫家对她的回护,谁人都不敢多提她身世的半句不是。
偏生崔婉窈不是如此,闻言还不忘接话,“听说这次出使西陈的是东胤的王爷,你在东胤十余年,想来也有所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