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阮瑟拖着不甚沉重的困意乘车去了皇都外的马场。
虞家的马车甫一在马场处驶停,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清扬而又意气风发的少年话音,朝阮瑟奔来时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欢悦与熟稔。
“终于来了,可教我一番好等。”
阮瑟扶着丹霞的手缓步踏下步梯,半是好笑半是好气地抱怨道:“这才巳时,从皇宫到马场就要多半个时辰。”
“你日日晨起习武,哪里是我这娇弱身子能比的。”
初来西陈时她日日辗转难眠,调整适应半年后才稍为好转。
只不过整个人却愈发疲懒,从前辰时便能睁眼起身,如今却要拖到辰时过半才能醒神。
为了今日,她还特意早起。
即便在马车上也能补眠,但到底是难消倦意。
卫泽沅一怔,朗然笑罢后朝她俯身作揖,以表歉疚,“是我不对,早知应午后再约你同来马场。”
“仲夏午后,你还不如带我去卫家的别院,恰好避暑。”阮瑟笑骂道,话锋继而一转,“你今日约我来马场,是又想问小姑娘的事吗?”
两个人一面并肩朝马场中走去,一面作着闲聊。
“是啊。”卫泽沅很是诚实地点头应声,“下个月我便与她相识五年,我也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礼物。”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在想今年的赠礼,一个月后的而今,他仍旧处于焦头烂额之中,没能捕捉到半点有用的思绪。
与师妹相识五载年岁,定情一年,他能想到的合宜的礼物都送过,实在是有些黔驴技穷。
无奈之下便只能让阮瑟为他支招。
“……”
阮瑟欲言又止,半晌后才反问一句,“我记得去年这时,你仿佛问过我这件事。”
去年她和卫泽沅在茶楼中没少互换意见,从他小师妹素日里喜欢的长剑宝马到时兴的配饰绣物,天南海北聊得直教人头晕眼花。
偶时两人又忍不住拔高音声,险些教守在外面的奴仆以为他们二人起了争执。
从日中到日暮,仍旧没有定论。
不曾想今年还是因为这件事。
“她都十四了,再有一年就要及笄。”
“我不想让她失望。”
卫泽沅喟叹一气,低头,难得带着些许惆怅地道。
他走在前面兀自说道,音落半晌后发现无人回应,这才停步看向一旁,发觉无人。
再一回首,他又发觉阮瑟落后步,怔然立在原地不知看向何处。
“瑟瑟?”
折返回身,卫泽沅探手在她面前挥舞几下,试图唤她回神,“瑟瑟,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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