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下种着一丛鸢尾,青翠欲滴的梧桐叶迎着夏风簌簌而响,时止时续,与琴音同汇,更是悦耳动听。
瞧见阮瑟进来,虞四爷收了琴音,朝她招招手,关切问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阮瑟快步走过去,站在男人身后替他按揉肩膀,“都是说过许多遍的旧话,他们也不敢为难我。”
“小舅舅不必担心。”
明知她这是安慰人的话,虞四爷还是轻拍着她的手,“大哥二哥的性子我知道,只怕虞家被旁的世家孤立,愈发舍不下汲汲营营之道。”
“他们是不是让你去结识雍王殿下?”
“小舅舅当真是料事如神。”阮瑟笑道,缥缈之中又染着无边的空寂,“他们不知道我在上京城的事,也不了解赵修衍,难免会抱有妄念。”
“若非必须,我甚至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更遑论还要再度与他虚以委蛇。
第50章由衷
◎“怎么,又来献殷勤了?”◎
“雍王殿下啊……”虞四爷恍然回想着,“于西陈而言,确实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他虽早已远离朝堂,屈居于这一隅偏院,但对西陈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前些年西陈欲与大胤示好、以便日后缓和两国之间素来紧绷如弓弦的关系,末了除却恢复皇商在粮盐上的往来之外,其余诸事鲜少被通行。
而其中大多平添的阻拦手笔,多出于雍王之手。
与西陈,或是言与当今皇上固有旧恨的雍王殿下愿意出使西陈,无论出自何种缘由,终归能教西陈世家看到一丝半缕的希冀。
自不怪他们心思浮动。
“当初是他先对你不起,你不愿与他多有纠缠是人之常情。”摆手示意让阮瑟后退,虞四爷双手扶弄着轮椅,调转方向去往卧房,“舅舅听说,这次是雍王殿下亲自指让你去东胤。”
“或许是吧。”阮瑟含糊不清地应道,自觉上前推着椅背,响彻在她耳畔的便只有轱轮转动的声音,时不时又碾过小石子,发出更为刺耳的声音。
“他一直都想让我随他回上京,再风风光光地嫁入雍王府。”
重逢以来的每次见面,赵修衍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万种颠倒地反复言说,句句不离让她回头、回到他身边。
仿佛前尘尽消只不过是他的一番解释,她的一句原谅。
可又哪里会这么轻易。
临到卧房阶前,虞四爷扶着已经年久斑驳的红木轮椅,熟练又有些颤颤巍巍地起身,“雍王殿下对你倒是执念。”
阮瑟见状,连忙将柱杖递上前,又行至一旁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踩上尚未被青苔覆盖的石阶。
一心只放在搀扶长辈这件事上,对于自己小舅舅的话,她并不热切更不意外,很是平淡地轻应一句,“只不过是最为相合的替身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