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当年有卫侯护着,尚且都被命运冲散。”
“你孤身一人,也要多加小心。”言及大事,他直直看向阮瑟,目光通透犀利,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念头,“不论你自己有何打算,亦或者是皇上有何吩咐,你都要以自己为重,万不可身入险境。”
“小舅舅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虞家四爷年少时亦是行游皇都的状元郎,文韬武略皆是通达。即便他沉寂多年,周身的凌冽依旧未褪,被他这么上下一打量,阮瑟险些有种已经被看穿的错觉。
“只是与婉颐随行去上京而已,一个多月我就能回来。”她坐于一旁,坦然大方,“有雍王殿下在,上京城中无人敢娶我。”
回西陈这三年,她在上京城的那就旧事,便只有皇帝、崔婉颐与她这位小舅舅清楚个中内情。
明面上虽是皇帝和虞家的商定,但在虞家之前,虞四爷便已经为她定好一切说辞。
天衣无缝,亦教虞家人无法起疑。
虞四爷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摆摆手,“你能护好自己周全便是。”
“临行在即,你也快些去收拾细软,别教公主等得久了。”
只当是善意隐瞒,亦或者是心照不宣,阮瑟抿唇,并未和盘托出,在偏院中用过午膳后才肯离开。
其间一字半言都不肯多提,只聊些寻常琐事,一切如旧,若无其事。
院内,烈阳灿照,一众开得正盛的鸢尾花躲在墙后的阴影处避阳,争妍斗艳中又裹挟着不可名状的无精打采。
虞四爷坐在卧房里,捻弄着黑白两枚转珠,有如乾坤万势皆收于股掌之间。
望着那道深浅交织的流金瑰紫,他五指微屈,灵活交替,“用她制衡,当真是一子好棋。”
“若你在天有灵,阖该护佑瑟瑟顺遂坚韧。”
“终究是殊途同归。”
诸般身不由己,亦是言不由衷。
送嫁闺秀的圣旨一下,阮瑟丝毫不理会皇都因她而掀起的轩然大波,一心只放在收拾细软,以及崔婉颐和亲启程一行这两件事上。
她甚至鲜少离开虞家,不是习琴便是去偏院陪虞四爷,偶时进宫与崔婉颐小叙一番。
连着六七日的光景,阮瑟都没再见到时时刻刻想寻她算账的六公主以及纠缠不休的雍王殿下。
平白得了好几日的清净,她自是再愉悦不过。
临行前一日,她枕着最后一夜的好悠闲与宁静入眠。
窗棂外的月色都轻柔,鸣蝉止歇,昭示着明日的大好天光,最宜辞行。
三年前回西陈时,为免不便离开,或是行路上教人发现端倪,阮瑟只命丹霞收拾出一个行囊,还有一架古琴,匆惶又轻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