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寻常不过的一碗吃食,市井街巷中处处可见,着实难以让人心生新鲜。
谢嘉晟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声附和,“的确,尝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除却圆子大了些,里面还裹着一层桂花蜜,入口更是甜腻,其余的都别无二致。
他向来不贪味甜的粥羹糕点,因而只用了三两勺便搁置一旁,再不问津。
瞧见阮瑟喜欢炙羊排,谢嘉晟本着弥补和照顾妹妹的心思,忍不住又往她盘碟中夹了不少。
放下筷箸后,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尚且还在厢房中的雍王殿下。
那个只口出一句便沉入缄默当中的男人。
毕竟赵修衍还是王爷,位高权重,身份尊贵。除却例行在军中的切磋外,谢嘉晟也不能太过得罪忽视他。
正要同男人寒暄往来几句、聊表尊重时,他甫一掀起眼帘就看到男人已经驾轻就熟地落座于阮瑟身边,一尺稍多的距离,简直为赵修衍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与亲近。
支颐垂眸,仿若再温情不过地注视着阮瑟。
周遭万物皆为褪色,甚显多余。
谢嘉晟嘴角一抽,扬高声音咳嗽着,“我这妹妹尚未许以婚嫁,还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王爷素日里最是最终仪养,这般盯着我妹妹未免太过不妥。”
“有失王爷身份。”
他心里不住编排淬骂着赵修衍,真正经由斟酌过后的话却要含蓄许多。
即便仍旧话锋如刃,称不上多委婉,更似一种不掺善意的提醒。
“本王记得不错,当年的赐婚圣旨仍供奉在谢家宗祠。”没分给他半点眼色,赵修衍寻出难得的好心与耐心,“谢小将军常年镇守柳山关,忘记也是寻常。”
圣旨仍在,宫中意思不改。
只要阮瑟回到谢家,仍旧是皇上亲封的雍王正妃。
义正言辞又理直气壮。
看得谢嘉晟不由得握紧手中的筷子,恨不能换成一柄训练新兵时用的长枪,恨不能此时不在客栈而是在校场。
这样他就又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找赵修衍切磋一场。
明是他辜负在先,如今又来佯装什么情比岳海,不动不移。
垂眼看向依旧品尝着菜肴的阮瑟,姣好清丽的容颜上尽是平静与淡然,像一株屹立水面上的风荷,独自醒绽又开落,不为风霜所摇晃。
更将赵修衍视为无物。
谢嘉晟蓦然安心,鬼使神差地唤来小二,撤掉那碗平平无奇的桂花酒酿圆子,“我的确许久不回上京,不如王爷对上京熟悉,竟然还以为谁家姑娘喜欢用甜到腻味的酒酿圆子。”
朝朝不改的陈旧手段,了无新奇与心意。
似又想到什么,他恍然一声,把筷箸放回筷枕上。轻而透的一声触碰,惹得阮瑟不觉抬眼看向他,澄明眸色中半掺着迷惑,生动又充盈着灵气,似是在问询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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