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明显不过的挑衅,孟容璎微微沉了眼色,侧目看向满是坦然、半掺嘲讽的阮瑟。
她不得不承认,岁月将阮瑟这枚璞玉雕琢得愈发净润夺目,暗藏锋芒。
“公主真是让本夫人刮目相看,三年前你甚至不敢上前拆穿雍王殿下,如今却敢与我当面对峙,自寻不快。当真是教本夫人刮目相看。”
阮瑟笑而不语。
她垂眸盯着印在孟容璎颈侧那朵妖冶烈艳、经久不褪的曼珠沙华,饶有兴致地问道:“只是本公主有一事不明,还望夫人不吝赐教。”
并未期待孟容璎会接着问下去,阮瑟兀自开口:“夫人既然刻意让我知道真相,想来是十分在意于与雍王殿下的那桩婚事。”
“李辛常年侍奉在皇上身侧,阖该只听从皇上的吩咐。可夫人却能轻易差遣李公公,事后仍不露任何破绽。”
“这件事难道不比替身一事更耐人寻味吗?”
一边低声说道,阮瑟一边观察着孟容璎的反应。
此行她愿意回京,除却北晋太子一事外,便是与人清算旧账。
赵修衍只是其中之一。
她曾回想过孟容璎故意设计、告知她真相的意图,仍旧未能理出半缕合宜恰当的思绪。
只觉隐约再往下找寻,便会触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
徒留一团乱麻无解。
孟容璎在上京城清誉甚佳,得无数人艳羡与惋惜,言行举止鲜少有错,便只在这一事上大有蹊跷。
“难不成……”阮瑟稍作停顿,继续试探道:“是宫中想再度成全夫人和雍王殿下吗?”
孟容璎一下变了脸色,下意识厉声出言:“休要胡言。”
话落她才发觉不妥,改口道:“公主若是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大胤,自当谨言慎行。妄自胡口乱言,若是叫沈太后得知,公主的日子想来不会好过。”
“是吗?”
听出她话中不甚聪明的祸水东引,阮瑟挑眉、轻笑一气,而后扶着栏杆起身。
同是回敬道:“那本公主亦是好奇,若是雍王殿下闻知当年之事是夫人有意为之,他又是何反应?”
“孟家当真还护得住你吗?”
眼见着午后将过,临近崔婉颐起身梳妆的时辰,阮瑟轻拍着裙摆上沾染无多的尘埃,善意提醒道:“今日是婉颐大喜之日。本公主不便于夫人多计较。”
“还望夫人日后好自为之。”
有如咒言一般,“好自为之”四个字始终回荡在孟容璎耳畔,经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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