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股牵连很是意外,也不知有多牢固。
再甫一回想起南苑的事,阮瑟耳廓微红,手执团扇遮挡住照不到她身上的天光,“即便是受小舅舅所托,太子殿下也不必搭上自己清誉。”
两个同样位高权重、抬眼可窥天命、俯首可观苍生的男人共争一女,这等光景她只在戏折里面见过听过,从未想过会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即便其中内情并非如此。
可围观好戏的一众夫人小姐不会理会许多。
尤其是她娘。
祁绍好心一举,可算是在她好不容易扑熄浇灭的心火上再吹一阵燎原的风。
阮瑟颇为头疼地闭上双眼,思虑许久后斟酌开口,带着几分商量意味,“太子殿下的好意瑟瑟心领。若日后我娘或是我爹向殿下打听婚嫁一事,万望殿下回绝。”
她无心寥寥定下婚事,更无意连累旁人。
世间债有万千,其中人情最是难还。
她身上累有西陈皇帝一桩人情就已经够了,实在不宜牵扯到祁绍。
“公主不想与雍王殿下纠缠不休,孤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祁绍定定望向阮瑟,“先生请我来东胤,未尝没有这个心思。”
此时此刻,阮瑟终于明了小舅舅那句“或是嫁给北晋太子都绰绰有余”究竟是何意。
“我与他的事,不宜再牵扯到殿下。”
阮瑟想都不想地便回绝祁绍的提议。
歧途走过一次就足够了。
当初她为了母亲故人的下落,选择留在上京城、留在赵修衍身边;现下她再为了让赵修衍彻底死心,而选择与祁绍逢场作戏。
兜兜转转,她又与三年前的她有何分别。
看似清醒通透,实则再糊涂不过。
“公主风骨,确实玲珑不俗。”
祁绍尊重她的意愿。
闻言他点头、并未多言相劝,起身的同时拿过那尾紫玉玉佩,上前三两步,他俯身、锲而不舍地将其递给阮瑟。
俯视的姿态,却并没有恃才傲物、居高临下之感。
“既是先生的旧物,孤交给你,也算作是物归原主。”
“劳烦公主重回西陈后,待孤向先生问好。”
“我会的。”
抛却风月负累后,阮瑟没有推辞,从善如流地收下玉佩。
此时天光明媚,树影阴翳,斑驳出一方最适合乘凉小憩的方寸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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