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
阮瑟只着一袭轻薄中衣,坐在温泉中阖目养神,任由丹霞替她盘好青丝、按揉双肩。
被温热泉水包裹住的一刹那,一种暌违已久的闲适与放松陡然袭来,教她连日以来不曾松懈的神思一下迈入松弛当中,仿若万般红尘烦扰皆消。
“丹霞。”半晌后,阮瑟抬手轻拍着丹霞替她揉捏肩膀的手,示意她停了动作,“你明日拿着我的东西回趟公主府,想办法差人给婉颐公主递封信,好教她知晓我在雍王府的境况。”
今日事发突然,不仅是她,就连崔婉颐都没料到赵修衍会藏有这一手。
但当时禁军防护得紧,除却西陈使臣外,旁人一应都被禁军时时紧盯、阻拦着。
崔婉颐哪怕有心帮她,也对禁军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折返回京,她被赵修衍带回雍王府。
一日消息不明,还不知她会担心成什么样子,亦或者又与使臣商量出什么对策。
丹霞重重点头,“王爷不让您出府,那要是婉颐公主想来府上见您……”
“他不会应允的。”
以赵修衍的敏锐,应当早就想清楚三年前是崔婉颐带她离京的。
有了这桩前车之鉴,他断然不会再让她见到崔婉颐,以免横生枝节。
更准确地说,除他之外,她暂且不会见到任何府外的人。
阮瑟美眸未睁,鸦睫没精打采地闭垂着,“今晚我会和他说好,让你回府取些东西。”
“你就将那架绿绮带过来就行。”
“其他的都不用动,管家若是问你,你就如实相告。”
在温泉中待了有小半个时辰,阮瑟擦干身子、换过一袭夏衫,满是轻巧放松地离开内室。
甫一打开双门,她便闻到一股很是熟悉的佳肴香味。
食案上的清汤与菜肴合围一圈,皆是上京城最具特色的膳食,其中亦掺杂着她所偏爱的几道。
与此同时,阮瑟一眼就看到坐在一旁、手中捻弄着酒盅的男人。
外间门扉紧阖,隔绝漫天的清冷月光,只余明通烛火青睐着这一间天地,浓沉暖意,再不过的氛围。
甚至都温和了男人如坠霜雪的眉宇,冲淡他眼下的些许倦色。
阮瑟稍稍挑眉,眸色中不掺半点讶异,似是早就预料到赵修衍会寻过来。
面不改色地坐到男人对面,她一手执筷布菜,“王爷今日倒是得闲,本宫不过喘息片刻,您这么快就寻来了。”
“嗯,正好陪你一道用晚膳。”
亲眼看到阮瑟真切地坐在他对面,赵修衍稍稍放松,放下把玩许久的酒盅,兀自斟酒询问,“府上还有不少葡萄酒,你要浅尝一盅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