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丫鬟这略显稚气的话,阮瑟但笑不语,松手替她拭去泪花,“好了,你且先去备好晚膳。”
“一会儿我就出去了。”
用手背狠狠擦去泪花,丹霞应下吩咐,依言退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内殿,只余飘荡在温泉水面上的热气缓缓弥散,氤氲水汽半掺在宁心养神的馝齐香中,教阮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临坐在温泉池边的绒毯上,目色稍显空茫地望着大片大片的热雾,神思不知随着云雾漂游至哪处无人幽静的仙居。
一手不自觉地摸向身下的绒毯,两指轻捏,揪掉绒毛,丝丝如雪地落在毯上,居无定所。
回想着方才丹霞问她的话,阮瑟垂首敛眸,轻嗤一声。
报复……
如今不是也是了。
因果轮转,终究又推回到她身上。
天命使然,避无可避。
又在内殿不知坐了多久,直至听到丹霞的叩门声,阮瑟才乍然回神,扬声朝外应道。
随手换过一身中衣与外着的夏衫,她打湿原先那件中衣,收整妥帖,复又离开内殿,准备用膳。
殿门甫一洞开,阮瑟丝毫不意外地看到端坐在食案旁的赵修衍。
仍旧是与她相隔两个矮凳的位置,今日他的手边倒是没有再放着酒壶酒盅。
对上男人目光的一瞬,她稍显怔然,随即朝他颔首致意,落座在临近的矮凳上,执着银箸用膳,未置一词。
与昨日的膳肴不同,今日拜访在食案上的大多都是息州的特色佳肴。
其中还有几道当年在温泉行宫时,阮瑟亲手为赵修衍做过的菜色。
两相缄默之中,只有些微的碗筷碰撞声响起。
似是不知从何说起,又似无话可说。
阮瑟低头品尝着乳酿鱼,汤色奶白、味鲜,是与甜粥全然不同的风味。
她不禁多用了一碗。
方一放下舀汤的羹勺,她就听到赵修衍一句有些无厘头的话,姗姗来迟,“瑟瑟,你今晚要留在这里吗?”
“不知道,本宫全看雍王殿下的选择。”阮瑟抬眸,状似无意地扫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用着鱼汤。
从昨日不情不愿地回到雍王府,她始终都采取既无用又迂回的伎俩,在玉芙苑和澜合苑之间反复往来游移,端与赵修衍周旋。
虽要迫不得已得与他逢场作戏,但她并不想这么快就松口。
话落,赵修衍简单地应下一声,再无下文。
瓷碗中的鲜汤用下一半,阮瑟忽的失了食欲,放下银箸,抬眸却望见赵修衍手旁并没有汤羹。
再三犹豫过后,她拿过一旁干净的瓷碗,盛好小半碗白粥,推递到赵修衍那边,“雍王殿下大病未愈,饮食还是清淡些为好。”
“沈太医开下的中药,王爷睡前记得再服一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