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绣坊并不小,前铺摆放有各式各样的绣花纹饰,后面则是三进的院落。
跟随着掌柜的步伐,阮瑟一路行至最后一进的小院。
行步途上,她矜着礼数目不斜视,只偶尔与掌柜交谈几句。
报上母亲在东胤的名姓,她有些迟疑道:“掌柜从前可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
掌柜笑言,“这铺子中还有不少绣纹是梁姐姐教给我的。”
“十余年过去,我和母亲都觉得不会再有人寻过来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她们终究还是等到了。
尽管等到的并不是梁玖湘本人,而是她的女儿。
聊且慰藉。
临近第三进院落的门口,掌柜停步,“我母亲就坐在院中,夫人有何事想问直言便好。我就不打搅夫人了。”
“我已差人备下食膳,夫人若是不嫌,且留在院中用罢午膳再走。”
颔首道过一句有劳,阮瑟应下掌柜的话,叩门三声后才轻轻推开院门进去。
这木门年久失修,端得一副不甚安稳的模样,推门时都会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吱呀”声,蓦地惊醒正躺在躺椅上沐浴天光的老人家。
“夫人来了。”
年岁已逾半百、青丝尽数归于花白的老人家闻声睁眼,和蔼一笑,朝阮瑟招招手,“是玖湘的女儿吧。模样果真俊俏得很,和你娘当年不相上下。”
阮瑟莞尔,“夫人恭维我了,母亲要比我好看许多。”
半坐起身,周老夫人指了指一侧的躺椅,“老婆子我可从来不说讨好人的话。”
“老身姓周,夫人若是不嫌唤老身一句周奶奶就好。”
闻言,阮瑟落座,乖乖地唤了一身周奶奶。
又主动报上名姓。
“阮瑟、赵秦……”
“你们夫妇二人不止模样相配,就连名字都如此般配。”
轻言念叨几句,周老夫人感慨罢一句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后,这才娓娓道明从前之事,“此前赵公子寻来的时候,老身险些以为是寻仇的人,直到他拿出些许纸笺后老身才信了他。”
“当年你娘的才华甚高,却甘愿屈居于这小小绣坊中,隐姓埋名。”
说着,她探手,有些颤颤巍巍地捧过一旁的妆匣、递给阮瑟,“这是你娘当年交给老身的东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言简意赅的三两句话,却像是为阮瑟洞开一扇她从未触及到的门扉。
门后不知藏有多少旧事,尽数缩略于这一方妆匣之中,在她手中仰得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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