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自边关回京后,楚州牧便辗转地方州郡任官,曾在三四个州中都任有要职,私行贪赃枉法之事,林林总总不下百余事。
桩桩件件,都被楚州牧和他背后的楚家力压下来,或是以权相胁、或是以利相诱,教人不得不寥寥善终。
或是故意为之,陈安在押送楚州牧回京时,沿路途径的地方多是他曾留任的州郡。
赶路之时,会有闻讯而来的百姓特意等在官道旁,亲眼目睹楚州牧的狼狈相,再为他多添狼藉、多证罪状。
待一行人回到上京,留在陈安手中的罪证又多了十余件。
从南境的怀州赶赴上京,期间近十日的光景,消息早已传遍上京城的大街小巷,文武百官亦闻其事,御史台得了密令后先行弹劾,彻底断绝楚州牧的后路。
罪状齐全,人证与物证俱全,本就是辩无可辩的真相,不消几日朝中便定下将楚州牧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的罪刑。
可在定罪当日,皇帝身边的李辛正要当着朝臣宣旨时,谢尚书蓦然上折,再参楚州牧一本。
更确切而言,是教楚家也难以弃车保帅、独善其身。
京中诸事尘埃落定,消息传回怀州时已经是三日后。
时值初秋,怀州的风依旧闷热,只有醒绽在院墙处的木槿花低语着凉爽将至。
这段时日丹溪时常借机出府,与定远侯世子斡旋商谈,阮瑟则很是安生地留在赵修衍身边,偶得他言及南秦事时,再不动声色地相问几句。
本就是百无聊赖之际,阮瑟回绝了赵修衍想把定远侯嫡女送离出府的提议,继续将她留在挽月阁中,得闲时再去哄弄她几句,探听南秦皇城内的近况。
这日午憩过后,阮瑟遮掩着丹溪出府,而后做了几碗消暑的冰雪冷元子,送往前院议事的书房。
院外只有四五名侍卫把守,他们一早就得了赵修衍的吩咐,在阮瑟来时不得阻碍,亦要及时差人通禀一声。
眼见侍卫要进院回禀,阮瑟赶忙摆摆手,让他们各司其职,不必进去搅扰赵修衍。
院内无人,分外明媚的天光晒得石阶都有些发白,角落中的青苔蜷缩在阴影之中,半点不肯示光。
阮瑟提裙,步履如常地踏上石阶,抬手正欲敲门之际,却听到卧房内传来并不真切、清晰的交谈声。
隐隐约约,时断时续。
站在门前的片刻,她只半清不楚地听到其中两句话。
“你与谢尚书长子并无往来,怎么……沉冤昭雪?”
“就当本王难得的恻隐之心。”
“总再见不到他再同本王一样。”
谢尚书长子……
她那位以身殉国的养兄。
阮瑟眉心一跳,阖眼抬手,在门上轻敲几下,“王爷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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