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低笑一声,阮瑟自嘲自讽着她这不甚公平的小心思。
摇头、抛甩掉一切刨根问底的念头,她侧目、偷偷打量赵修衍一眼,见男人仍旧睡地熟沉,她不由得松过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翻身,试图再次催促自己入眠。
甫一平躺好,阮瑟还未再有动作,便觉环在她柳腰上的大手一动,重又让她辗转一侧,临面对着赵修衍。
不期然地对上赵修衍熠熠有神、明露着无声温和的凤眸,她倏尔怔怔,再回神时整个人都被他锢在怀中,紧实而密切。
孔武有力的臂弯横在她腰际,他的掌心亦贴在她纤薄直挺的脊背上。
隔着一两层单薄中衣,阮瑟能清楚感知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与意动,再是明显不过的意思。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伸手欲推开他的同时,亦向后撤了撤身子,拉开微乎其微、聊胜于无的间距,“夏夜闷热,王爷且先松开我。”
奈何男人用了不小的力道,阮瑟再如何后退,也挣不开他的怀抱。
“初秋了。”赵修衍好意提醒着她,稍稍掩好薄被,卸了些许力劲,“方才听你叹气,是还在想谢家的事?”
阮瑟点头,直言不讳道;“终归还是替兄长不值。”
事隔经年,除却楚家公子,鲜少有人还记得当时那一战的惨烈境况。
可若不是楚家人暗中作乱,即便兄长战死,那些他曾立下的军功仍在他身上。
生荣死哀,那般意气风发的他值得被百姓歌功铭记。
而非逐渐湮于岁月尘埃之中,目睹着被自己视作知己的挚友夺去功名,铺就一条通达云端的青云梯。
她若记得不错,崔婉颐曾提起过这位楚家嫡长孙。
亦是楚景瑞的嫡亲兄长。
他是楚家小辈中的翘楚。先皇在世之时,便封他为将军,功名显赫,军威颇盛。
多年前他就主动上折、请离柳山关,而今镇守在东胤与北晋的边陲之地,训练士兵之余,亦行使臣之职,偶与北晋有所文书往来。
的确做到了他仰手欲摘的功成名就。
知她心绪难平,赵修衍轻抚着她后背,“谢尚书手中的证词齐全,尚活于世的证人也被保护着,楚家不敢轻举妄动。”
“京中亦派人去往边关,擒拿楚家公子,押送回京。”
“离大哥沉冤昭雪之日不远了。”
比起谢家,楚家才更惶恐难安。
宫中怕也是个无眠夜。
“冒领军功一事非同小可,待金銮殿有所定夺后,会换大哥一个公道的的。”
赵修衍垂首低眸,指尖捻弄着她的发尾,“等我们回京之时,宫中应当已有定论了。”
“回京后,你得闲时记得去谢家探望谢夫人。”
多年隐忍一朝得解,谢夫人恐怕心绪难消,正是需要她这个女儿陪在身侧、好言安抚之际。
“我知道。”阮瑟甚是听劝地点头应声,末了抿唇,半晌后略显迟疑地问道,“谢家屹立上京百余年,遭逢此事,尚且都只能看着楚家人快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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