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出府之前,阮瑟是与赵修衍一齐用过晚膳的,加之一路上她又吃了不少栗子,临了将将到湖畔时,她只觉得这份饱意分外明显,连带着牵连出些许懒意。
再被氤氲着水汽的夜风一吹,娇慵之中又逐渐有清明蔓延开来。
阮瑟用力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为清醒。
垂落在鬓边的流苏也因此纠缠不休,碰撞出泠泠声响。
先她一步翻身下马,赵修衍长身玉立,倾站在马侧,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是困了吗?”
“也不太困。”阮瑟如实相告,捏紧装有灌香糖的纸袋子,“今夜吃得有些多,不太想动弹。”
一边说道,她一边躲开男人递过来的手,颇为娴熟地落地。
顺着月色临照,澄明眸光投落在泛着盈盈微光的湖面上,她只见为数不多的舟楫在飘荡,漫无归处,似在纯粹地享受这场静谧。
大多都是堪堪容纳四五人的小舟,鲜有较大的游船横陈在湖面上。
每只小船上都坠有两只橙黄色的灯笼,照亮夜色与归途,远望上去,有如碧空长星在湖中的落影,零星又连绵,甚是好看。
阮瑟倏尔起了兴致,揪住赵修衍的一角衣袖,她侧目,饶有意趣地问道:“我们也要乘舟吗?”
“嗯。”指尖三两下动作,赵修衍转而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揉捏着,“本就是要带你泛舟湖上的。”
前几日他就已经吩咐过陈安,诸事俱全,只差一个她而已。
“这段时日本王偶时受定远侯世子所邀,与他商议些许事情。有日恰在茶楼,我这才知晓怀州这一传闻。”牵着阮瑟的手,赵修衍与她慢慢悠悠地走在湖畔,这才应着她方才的问题。
“只是十余年前,西陈与大胤起战,不少男子都应征离开怀州,那几年的七夕便惨淡许多。”
良人有归,这互许情好的七夕才会热闹繁盛。
否则也只是求问无应,忧思不下。
再之后大胤击溃西陈,可征人到底未归,久而久之怀州人便也没了这份心境。
有些坊间风俗仍在,有些却被湮于尘沙,不知被柳山关外的荒风卷吹到何处。
怀州毗邻南秦,与西陈隔距尚远。
那战火怎么也蔓延不到此处。
阮瑟心有所惑,姣好且清丽的容颜上始终留有笑意。反握住赵修衍的手,她酝酿着几分追忆,“娘在彩笺里也提到过怀州的这片湖,这日七夕。”
“她和父亲就是这日相识的。”
在十余年前,在同样月朗星明的七夕。
“从前我确实没想过,还能再行过母亲曾经的路。”
“你若是愿意,等日后得闲,我们亦可随处游逛。”走出去约莫百余步,赵修衍缓慢站停在岸边,垂首看向怀中人,“山川大好,我们也会留下些许印痕。”
不必始终沿着夫人的行迹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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