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绛红色的锦袍勾显着他颀长身形、劲瘦腰身,恰与霜白清辉相得益彰。
明昼焰火或起或落,在碧空中乍然簇开的一瞬,冲抵中和了那股凝在他身上、有如林立群山之巅的傲然与睥睨,将他拽回滚烫红尘,温热魂魄。
即便没有四目相对的探究,阮瑟亦是知晓,这场焰火是他命人备下的。
恰是在七夕的好光景,恰是在湖心正中。
个中如何,已经是不言而喻的明朗。
眼前有什么在氤氲而生,她眨眨眼,未曾开口挑明。
她只缓缓回身后仰,纤薄直挺的脊背靠在舟篷上,如同卧进他怀中。
而后寂静抬眸,欢悦而涩然得赏着这场不知何时坠入湖中的焰火。
在她唇畔,偏又始终存余一抹真切且欢愉的笑容。
竭力按捺住想将阮瑟拥入怀中的冲动,赵修衍知她一心放在璀璨焰火上,这才稍稍侧首垂目,望向方才欲言又止的她。
同是未置一词,他定神瞧过她许久,才又无声回眸,探手揽上她香肩,没有再进一步。
亦是不曾强行消断横陈在他们中间的一步之遥。
直至长昼渐褪、簌簌而起的焰火缓缓收声,沉夜重临时,阮瑟才终于从这场盛大焰火中抽身回神,随风再度飘落到那蓬独属于她的浮萍上。
“怀州多时不放焰火了。”
“方才那场,的确教人尽兴。”
她随言出口,意图打破这不知该从何处消弭的缄默,“想来城中也会更为热闹。”
“许得今日光景,才不负它的璀璨。”赵修衍仍旧揽着她,温声道,“夜风凉了。瑟瑟,你想回城吗?”
“还不想。”
“我还不困。”
她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枚月白色的香囊,想交予赵修衍手中,“听母亲说,在怀州同度七夕的璧人,彼此之间都会互送信物,待来年七夕再行替换。”
“出行得匆忙,我也没有备下什么。只能将这枚香囊送给王爷,聊表来年追忆。”
赵修衍看着平躺在她手心的、绣有两朵玉荷的香囊,并未伸手去接。
转而看向空无一人的舟篷,他甚是合宜又好心地提议道:“你手里还拿着灌香糖,不便系这香囊。”
“先进去,你为我亲手系上就好。”
阮瑟垂眸,下意识紧了紧左手的栗子、右手的香囊,须臾后点头作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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