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与手背相触的一瞬,似有源源不断地温热裹挟上前,熨热腰际。
阮瑟顷时挺直脊背,抽回手、摇头道:“还好。”
“就是舟篷有些许硌人,再缓和片刻就好了。”
不欲在这件事上多作辗转,她兀自转了话锋,“我们是不是快要靠岸了?”
在焰火彻底消匿无声后,陈安就撑船折返湖岸。
这么久过去,阖该已经快要靠岸了。
“或是快了。”赵修衍估摸着时辰,应罢后又抬手,替阮瑟整理着垂落在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湖岸不远处也有几家客栈,你今夜还想回去吗?”
“还是回府上吧。”
阮瑟沉思片刻,果决地落定选择,“那定远侯嫡女还在府上,不能没人。”
世子是知晓她与赵修衍不在城内。
若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今夜入府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修衍会意,不由失笑,但还是应下她的意思。
待舟楫靠岸后,他先行离开,回身又扶着阮瑟的手,攥得不松不紧,又堪堪握得住她。
阮瑟一手提着裙摆,桃花美眸中盈着些许笑意,任由赵修衍牵着她,“少时我时常泛舟,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舟偶会晃荡,只要踩得稳就没事。
哪里劳得他这样小心地牵住她。
赵修衍但笑不语,轻摸着她发顶,转而牵着她走往来时路。
夜风起势,摇晃着不远处生得齐整的高树,奏起一阵悦耳清脆的簌簌声,再偶尔夺去几片尚且翠绿的树叶,卷吹向湖中。
两相缄默之中,也只回荡着风叶声。
阮瑟捻弄着早已温热不再的灌香糖,正想问赵修衍何时回京时,夜风就先一步就男人的话音吹入她耳中。
郑重且认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问询。
亦在她的意料之外。
他问:“瑟瑟,等回京之时,我们路径息州,去探望一下父亲和母亲,如何?”
自那日从城外湖畔回府之后,一切皆是如旧,但冥冥之中好似又有所转变。
或是那日夜风太过清凉、亦或者是湖畔的晚荷清香分外浓沉,冲抵掉许多讶异与怔然,阮瑟竟已不记得她当时是做了何种回应。
也记不太清回城路上,赵修衍是否有再询问她其他的事情。
他们二人之间如旧如昨,仍是每夜隔着两床薄被相拥而眠,一同用着午膳与晚膳,尝着怀州的独特菜色。
阮瑟偶尔得闲时,亦会去前院给赵修衍送几碟糕点。
借由定远侯嫡女一事旁敲侧击着南秦的近况。
抬眼仍旧是风和日丽的天象,秋风凉爽,全然送走季夏的闷热,只待时机成熟时,便要吹开一阵馥郁芳菲的桂花香气。
照常问询过丹溪与定远侯世子的商谈进展后,阮瑟便坐在窗前小榻,手持绣圈,一针一线很是仔细地绣着荷包,朵朵纯白玉兰缓缓醒绽在淡色的织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