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似是怕你得很。”
他半是戏谑道。
深沉目光始终落在阮瑟身上,不曾有过半分偏移。
仿若怀着旷远如青黛山川的长情,见于他眸中时又尽数凝成一抹柔色,微掺端详。
“毕竟她身边的人都是由我安排的。”阮瑟翻手,与他掌心相对,“既是做戏,定然要以假乱真。”
否则怎么骗过那小姐。
骗过他。
“王爷也觉得陌生吗?”
阮瑟不甚走心地笑道,言罢就想要试探地抽回手。
指尖只稍动,她便觉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她有些诧异地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愈发浓沉,惊讶之中又分出些许了然。
赵修衍紧攥着她的手,字字斟酌,皆是珍重,“有何陌生的。”
“你向来不愿吃亏,更不愿旁人平白欺了你。”
“她有今日,亦是她咎由自取。”
她的性子的确未变,仍旧清明又黑白分明。
怀挺着独属于她的傲骨,行走在明暗交织的尘世,踽然又坚韧。
只是从前的她不会这般张扬,不作收敛。
亦不是这样心思缜密,深谙心计。
知她今日是故意做给他看,赵修衍失笑。
为她的迟迟,他的笃定。
“瑟瑟。”赵修衍微叹,颇为肃容地看向阮瑟,“得我心悦的是你,仅此而已。”
哪怕一人千相,他只得见万中之一。
阮瑟轻叩着茶盏的指尖一顿,迎目看向对面人正色且诚切的目光,问得不着边际又饶有深意,“不论何时,都是如此吗?”
秋日风高气爽,原在夏日盛烈明媚的灿阳也收敛几分锋芒,变得稍显柔和。
可在此刻,她仍觉得这天光刺目,似是想要催出她的清泪。
她眨眨眼,从无边明亮中抽身,坠落凡尘,同是一字一句郑重回问道:“王爷当真不再介意,我这紧随一生的,西陈公主的身份吗?”
无端而起的心思,如此莫名支配着她。
即便这一问,她在从前就问过赵修衍。
偏是此时,她又想再得他一道崭新的、不同以往心境的回答。
“公主?”
“您还在听吗?”
知夏苑的书房内,丹溪挥手,第十一次唤阮瑟回神,“公主若是玉体不适,还是早日回卧房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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