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离开怀州,这场戏迟早要露出破绽。
不论继续伪装身份,还是佯装身份败露、被西陈赶尽杀绝,其中都需要御书房的一臂之力。
“主上说,他会差人经手此事,与南秦相谈,教公主不必忧心。”
“待您回到上京后,只需再留意南秦三皇子的动向即可。”
只需、即可。
分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阮瑟不禁笑出声来。
寸寸撕裂手上的银杏叶,她唇畔哂笑依旧,“皇兄可有提过,我何时能离开大胤。”
丹溪低头垂目,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似也是不敢直面阮瑟。
“主上说,时机一至,他自会差人来接公主回皇都。”
又是这般熟悉且无用的许诺,阮瑟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吩咐她退下。
窗外日暮渐至,浅淡的橙红围绕在落日四周,晕染出一圈圈甚是动人悦目的轻霞。
阮瑟站在廊下,感觉秋风拂身而过,来去之间皆是一阵轻盈。
仿佛秋风再盛,便能带她远离这场不知何日止休的纠缠。
为赵修衍,也是为西陈。
阖眸,眼前只余一片漆黑与混沌。
心至虚空漂泊时,更有许多道声音交替回响在她耳畔,纷乱芜杂之中又教她分外清明。
“浴火重生,姑娘更该关照自己。”
“切莫轻勇,阖该有所积蓄,再着后路。”
“得我心悦的是你,仅此而已。”
“本王以为,在本王当街拦你回西陈之时,你就应该明白的。”
“瑟瑟,娘更望你顺遂喜乐,诸般无忧。”
不知缄默地听了多久,阮瑟缓缓地长叹一息,低低呢喃道:“的确要再着一条后路了。”
一条再不为所有人明晓的后路。
亦是只为她自己。
春秋多丝雨,息州的秋日更是如此。
连绵不绝的细雨自云顶而落,时缓时急,像是在抚弄一曲或轻或重的琴曲,加之凉风斜吹,便轻易沾染到行人衣襟处,同观秋日。
阮启舟意外而逝时,阮瑟不过一十二岁。
即便她早慧,但到底只是一个孩子,只能听从祖母和阮吴氏的安排,按礼为父亲下葬。
亦是与母亲同葬。
仔细论起来,她已有五六年未曾探望过父母。
自怀州辗转至息州,歇息一日后,阮瑟便撑着油纸伞、与赵修衍一同出了客栈,循着已经有些许模糊的记忆到了城外的一座青山下。
这一处山头的风水甚好,嬴黎城中亦有不少达官显贵将先人葬于此处,求得来世安稳、连理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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