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走至临近山脚的坦荡路途上,他少了几分顾忌,转而揽上阮瑟柳腰,“除却本王,你还能嫁给谁?”
这句话阮瑟从前听过许多次。
气极有之、威胁有之,却没有一次似今日这般平淡而笃然。
像是一棋入局,满盘皆定。
阮瑟按捺住想要反驳赵修衍的冲动,冁然一笑,“旁的公子,或我也生不出这种心思。”
在西陈时,平日里不是没有媒人上虞家问亲,更有甚者还去试探过太皇太后,无一不是寥寥收场。
她向来不爱盛宴上觥筹交错、明笑暗讽的逢场作戏,时常半途离席,行至御花园小逛。
起初还好,一年之后她再离席,便时常能在御花园中偶遇某些世家公子,再多行应付几句,最后无一例外都绕回亲事上。
直至虞家传出她要与卫泽沅定亲的消息,这等拙劣的手法才堪堪有所止歇。
念及往昔事,阮瑟倾斜纸伞,任由伞柄靠在她肩上,立时目光愈发开阔,斜风拂面。
随手揪落一片摇摇欲坠的草叶,她继而添补道:“若我不愿嫁,又有何人能勉强于我?”
“只是冬日雪寒,那嫁衣亦要绣得厚重许多。”
“那便等到来年春日。”
花木葳蕤,粉白玉兰亦是醒绽得芳菲馥郁,恰是好光景。
亦是尘埃落定之时。
蓦然回想起陈安的些许回禀,赵修衍侧目垂眸,偏看向阮瑟。
今日出城拜祭父母,她便换了一身天水碧色的秋衫,髻上亦只存留一支素雅的玉簪,半数青丝如瀑垂落,衬得她愈发清丽秀致,宛如勘破红尘的仙子。
明是触手可及,却又像隔过一层缥缈云雾,似是而非。
他话锋一转,并未顺着那道稍纵即逝的念头问下去,甚是随意地落到旁人身上,“当初,你和卫泽沅也是假意吗?”
阮瑟轻笑一声,早料到他会有此问。
细品着赵修衍话中的也字,她点头又摇头,终于愿意如实相告,“我与卫二哥哥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在师门中有喜欢的姑娘,我亦无心婚嫁。只是用来敷衍卫家和虞家罢了。”
除却他二人,便只有虞四爷和卫侯知晓此事。
“不过……”
故意停顿一句,阮瑟对上身旁人略含探究的目光,继续道明下文,“有次小舅舅和卫叔叔在醉酒后感慨过,如果我少时就回到西陈,说不定还能成全半段青梅竹马的缘分。”
话音刚落,她顿时便觉环在自己腰际的手又紧了几分,恨不能将她囿于鼓掌之间。
斜风裹挟着男人掷地有声的话音,一同落于她耳畔——
“若是如此,本王定在阮州牧上京之时,就劝谏父皇将他留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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