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闻声上前,恭敬中又暗含喜色,“一切顺遂。”
“定远侯那位小姐亦差人送了东西上京,只待事发。”
“那边亦刺探到西陈的兵马及粮草消息。”
“听候皇上与殿下的吩咐行事。”
三皇子摆摆手,“且先按兵不动。待京中事有定论后再徐徐图之。”
若得大业,急于求成是大忌。
他和南秦都不着急。
“你先继续与他们往来,注意分寸。”
幕僚得了吩咐退下后,三皇子摸出那张言简意赅的信笺,定定看着落在上面的“离强合弱”四个大字,不由得嗤笑一声,揉碎纸笺。
“远交近攻、离强合弱,的确是个好计策。”
“西陈,呵……”
临回雍王府的一路上,马车内皆是寂静,万籁无声。
阮瑟望向半靠着车壁、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无声短叹一息,单手翻阅着话本,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自与三皇子、祁绍告辞后,赵修衍便径自带她离开宴觞阁,寸步不停地踏上马车。
半道他还吩咐陈安折返回去,知会如鸢一声改日再会。
可待他们进了马车,赵修衍只兀自养神,不论她如何轻唤,他都没有一丝半缕的回应。
偏他始终都紧牵着她的柔荑,十指紧扣。
这等悱恻亲昵之中,唯有缄默相对。
越是沉寂无声,阮瑟越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无声悄寂地向她而来,携夹着铺天盖地的风声起势,只待时机一至,立时侵吞山川,片叶无存。
而这场山雨终于在她回到玉芙苑后倾时注泻而下。
身后抵着雕纹门扉,触手微凉又分外硌人,身前则是赵修衍的温热胸膛,他的眸色晦暗难明,定定落在她身上,直教阮瑟莫名一阵心乱。
双手被他掣肘,半举在肩侧、抵在门上,片刻都动弹不得。
阮瑟只稍一侧目,就能清楚看见男人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筋,昭示着他难捱的怒意,却又被生生压制着,只流露丝缕妒意。
即便是锢着她双手,他也并未用下太大力道,不松不紧,亦不会弄疼她。
明晓赵修衍还留有一线清明,阮瑟动动手腕,抿唇斟酌着措辞,低低解释道:“太子殿下邀我有事相告,正巧今日与如鸢约在宴觞阁,我这才应下的。”
“他只是同我辞行,又将小舅舅的信转交给我,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品着阮瑟话中的云淡风轻,赵修衍冷笑一声,个中又酝酿着不知从何时生起的苦涩与心火,“瑟瑟,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