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令他奈何无方的,仍是她的云淡风轻。
阮瑟望进他的深邃目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知道金銮殿中还有无数人暗中窥探,她蓦然垂眸,模棱两可地道:“等回府后再说,眼下并不合宜。”
恰是余光瞥见谢嘉景和李辛回宫复命,她停了所有言语,转而朝他二人身后望去。
却不见崔婉颐的身影。
空无一人,只有天光翻卷着尘埃飘落,缓缓而行。
“婉颐不在府上?”
谢嘉景点头又摇头,俯身拱手地向皇帝复命,“婉颐公主未曾出面,只差楚家管家转述一句,她对云朝公主已经仁至义尽,还望云朝公主自重,好自为之。”
有如平地乍响一声惊雷,燎原的野火趁风而起,烧灼一片苍郁无踪。
好自为之……
阮瑟品着这四个字,竟不知该作何心绪。
她下意识地松开与赵修衍相牵的手,刹那坠落之时,一种温热又陡然向她而来,妄图牵住她摇晃的心神。
赵修衍紧紧攥住阮瑟的手,“瑟瑟,你不是孤身一人。”
第76章乱局
◎“此等祸水,怎能再留在你身边?”◎
身子半是悬空崖边,摇摇欲坠,堕向又一重晦暗渊底,阮瑟下意识地攥紧赵修衍的大手,像是抓握住这尾横生坚韧的蒲苇。
亦是给予他无声无言的回应。
竭力平定好一切摇曳心神,她复又看向谢嘉景,再三确认道:“所以婉颐公主仍在楚家,只是谢大人并没有见到她,是吗?”
“没有。”
谢嘉景点头,言辞认真恳切,“府上管家说婉颐公主近日劳累,不宜会客,只转述了一句话。”
一句全然改逆局势,尽数将浪潮推向阮瑟的话。
像是要她万劫不复一般。
沈太后占尽上风,闻得阮瑟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她冷笑一声,欲破碎阮瑟所有的希冀,“婉颐自幼在宫中长大,她的脾性哀家和皇帝再清楚不过。”
“她既都让你好自为之,你若当殿认罪,哀家还能轻饶你几分。”
只要阮瑟愿意俯首屈膝,认下一切罪名,沈太后也不是不能让她走得痛快些。
凭她死后能立下的汗马功劳,这一程宽恕都分外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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