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嫖仔细看女儿的神色,心里古怪极了,这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变得也太快了,不过眼下事已成定局,再骂再说,也是没用了。
这亲事,拆不了,至少母亲在世时,阿娇必然要和郅都一起过生活,就为这个原因,刘嫖和陈午对郅都再不喜,也没有太为难他,只先明里暗里敲打了一番,让他对阿娇好一些。
可十六岁正是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却要和这样的人绑在一起,刘嫖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你怎么办,难道就跟郅都耗一辈子么?不如我偷偷放包药,把他药死了算了。”
阿母为了她当真能干出这种事,阿娇忙拉住她的手臂,哭笑不得,“阿母你不要乱来。”这一月她虽然昏睡,但也会起来用饭洗漱,所以知道郅都伤好了一大半,大概这几日就要先回府上住了。
刘嫖怏怏道,“他那性子,无情无义,谁受得了。”
阿娇摇头,“中尉大人也没有什么不好,他是清官正臣,很难得,其实在并州时,我有次见他把钱财给那没钱治病的百姓了,心中也并非无情。”
刘嫖一时倒没了话,他们把前因后果都说了,问以后如何,那郅都想也未想便要拔剑自杀,她提起先前东它已死,他这一剑,必定累及女儿名声,郅都神色隐忍,剑又收了回去。
陈午大概是思几度人,对郅都起了些怜悯之心,问他此生可能全心全意守在阿娇身旁,一生一世一双人,拿命护她周全,那郅都并无多话,只应了一声好。
这是个不爱财不爱权的清官,以后也不会贪图女儿的家财,身体好好的又不娶妻不生子,想来是个不关心有无子嗣的,如若能待阿娇好,倒也不错。
或许这就是命罢。
刘嫖看了看女儿,问道,“他肯全心全意护着你,就有你一个妻子,看样子对子嗣也是个没要求的,倒勉强算是优点了。”
阿娇怔住,“你们拷问中尉大人了么?”
刘嫖翻了个大白眼,“他一个没有家也不要家的人,能娶到你,不是天上掉金砖的事,问一问怎么了,反正他也愿意。”刘嫖毕竟是过来人,其实大概能看出来,这郅都对女儿,大概是有情的,只不过藏得深,性子太冷,不显在外罢了。
就不知道女儿受不得受得了那凉冰冰的性子,刘嫖还是觉得女儿亏得慌,道,“你是公主,不需要称谁是大人,不要总是大人大人的。”
阿娇没想到阿母会这样问郅都,就好像他们当真会成亲一样……虽然确实是要成亲,但阿娇是真没想过这件事。
这就像两个本来是朋友的人,忽然被迫领了证,在未来不得不一起生活很多年。
郅都说愿意同她一起过生活。
阿娇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她这样的身份,将来总是要被赐婚的,比起其他那些诸侯王,或者是什么不认识的人,郅都就好很多,至少郅都是这个时代难得与她观念相同的男子。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倒不如积极面对,让自己越过越好,既然郅都愿意,或许她可以试试和郅都谈恋爱,如果能相互喜欢,以后就一起生活,如果不喜欢,将来再分开就成。
如果能成,以后两人一起在并州守卫边关,听起来挺不错的。
这不就是后世人说的先婚后爱么?
总要试过才知道可不可以呀!
阿娇精神奕奕的,朝阿母叮嘱道,“阿母要和父兄们说一声,不要为难郅都,女儿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
刘嫖见她一脸的跃跃欲试,彻底没话说了,她这个女儿别的不说,心态是一流的,无论出什么事,都一派乐天,情绪变化得十分迅速,看得她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刘嫖叮嘱道,“再过半月便是及笄礼,你祖母说要在含章宫给你大办,事情还多着,这之前就别乱跑了。”
阿娇点头应了,她实在是不明白祖母这种明明已经不喜欢她了还要赐许多东西,给她排面的行为,但也无所谓了,等成亲后,她和郅都就回并州了。
刘嫖赶路来的,这会儿也累得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周媪回堂邑侯府了。
阿娇迷迷糊糊休息了小半月,现在睡得差不多,精神力十足,收拾好就打算去出云阁探望下郅都。
只是一个简单的宅院,一眼能望到底,院门没关,屋子里立着的男子面容严峻冷峭,一身青衣如雪下孤松,清冽得正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感受不出一点暖意,此刻正低头理着案几上的竹简,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周身清冷的气息似乎消融了一些。
两人的关系有了转变,阿娇有些拘谨,后又想这是要争取共度一生的人,尤其郅都性格冷,自己更要主动些,便立在门边大方问,“子安,你的伤好些了吗?今日是秋尝节,我们要不要上街去逛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