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八却是看出公主最近心气不顺,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左右主上肯定等在城郊官道旁,公主最近脾气大,我们还是别触霉头了。”
两人便也不管了,真到了洛阳城外,窦婴先认出了路边宽袍广袖、清贵俊美的人,也顾不上吃惊,先下马行礼,“窦婴见过太子。”
刘彻将人扶起来,问道,“舅舅这一路可还好?”
窦婴一一回禀了,“公主这次把人得罪狠了,要她命的人不少,亏得她身边高手多,本身也有武艺,不然真是很难活着回来了。”
刘彻眸中寒光乍现,未在这件事上多言,瞟了眼那边全没动静的马车,薄唇微抿。
刘彻小时候便常去魏其侯府玩,与窦婴是忘年交,十分熟稔,便也不隐瞒,多问了一句,“阿娇这一路上可是想要走别处。”
窦婴笑道,“那可不,这样一个厉害的女子,轻不得,重不得,有你头疼的,这会儿应该在马车里睡着,你既是接到了人,我也不随你们年轻人一道了,你安全把她送到长安城便可,我找洛阳的老友喝酒去。”
刘彻让卫戍送他去,走至马车前,制止了要进马车唤人的宁仪,自己掀车帘进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瞧着她的容颜出神,并未弄醒她。
其它禁军先回长安,刘彻带了亲卫,马车进了洛阳城,到了一处宅院,车里的人还昏睡着,刘彻也不扰她,拿暖和的毯子遮盖着,把人抱下马车,一路送回了房。
她接了圣旨想去别处,定然是想到了,这半年过去,果真也是不愿嫁给他的。
醒来还不定要怎么生气发火。
刘彻握着她的手在掌心把玩,视线落在她的面容上,悬了几个月的心脏,渐渐落在了实处。
她好似睡得不安稳,翻了身衣袖全被压在了身体下面,裹紧了她不舒服地动来东去,刘彻帮她把袖子扯出来,本是秉持着君子之礼,不做多余的事,看她交错的领口露出锁子甲的一角,想起前头两月洛小八送来的信报,眸光微暗,先叫了洛一进来,“软甲。”
洛一一听便明白了,立刻去取了来,是这两月赶着让工匠制的,寻的都是好材料,刀枪割不断,腹部还有一块薄钢甲,天下只有这一副了。
等她醒来再换罢。
刘彻心里这样说,自己也靠着床沿,等了一会儿却觉那锁子甲实在碍眼,探手去解她的腰带,睡着的人却很是警觉,眼睛还没睁开,擒拿手就上来了。
阿娇睁眼,见是刘彻,再看自己是在床榻上,气不打一处来,被他握住手腕,便和他过了几招。
“没有让你做太子妃,你若不愿,我如何会迫你,只不过一则父皇想听你说说雁门关一战,匈奴的情况,二则父皇身体不好,各诸侯王都早早以侍疾的理由入长安。”
他说着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皇帝和太后疼爱的公主,汉庭唯一的异性公主,当真有那一日不好了,你远在雁门关,收到消息再赶回来,也不知是几时了,你心是诚,但倘若连这些礼数都不顾上,长安城中谁领你的情,只道你是凉薄之人,借机参你一本,也是有的。”
父皇虽是下了旨,也并非立刻就要大婚,不过是担心日后封位,有人借此事说三道四,提前掐了隐患,再者即是太子妃,便不好待在雁门关涉险,所以给魏其侯下了旨,非要把她带回来不可。
翻来覆去都要她做太子妃,刘彻眼下却是不想同她争吵了,暂且只能拖着。
阿娇听他说得有道理,也是她心中的顾虑,便也安静下来,悄然松了口气,不是做太子妃就好,否则她真的高兴不起来。
就这么不情愿。
刘彻眸光微沉,继续剥她的衣服,阿娇握住他扯她勾带的手,恼怒问,“干什么啊你。”
“站着别动。”
阿娇看他冷着脸,倒是奇怪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施为,想看看他要做什么,见他把她身上那件锁子甲剥下来,扔到了床头的案几上,略一想就明白了,好笑道,“这个东西是护身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倒是能找到生气的点。”
刘彻淡声道,“是生气自己没能早一点想起来,偏生让你的郅子安先想到了。”
阿娇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也不理会他话里的挑刺,只问道,“你怎么来洛阳了,我能自己回去的。”
刘彻看了她一眼,把锁子甲送出去给宁仪,让她洗干净,派人送回雁门关去,后头想想又拿回来,另外叫洛一准备一件新的,更好的,再送去雁门关。
“把宁舀、宁三叫回来,我另派人护郅都的安危。”
“你怎么事事都要管。”
阿娇被气笑了,“他两个是自愿留在雁门关,以后入了军营,是汉庭的人,和我关系都断了,你浪费人力物力。”
阿娇说着,重新在床榻上躺下来,盖好被子,看他走至床榻边,垂眸看着她,心中轻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置。
她从小与他厮混到大,到现在这一步,她已经懒得去在意什么了。
刘彻星眸里便带了些笑意,上了床榻拥她入怀,渐渐地情难自禁,掌心握住她的后脑,寻她的唇,吃得她痛了,才微微闭目,日后他必定待她如珠如宝的。,